秦老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宗门。
这东西是从雪山上下来的,对环境的要求极高,如果滞留时间过长,药性将彻底流逝,沦为凡物。
而秦老也已派出秦家的私人直升机接应,只待宗门之内的人一到,便可以顺利交接。
一切都安排的十分妥当,一切都是在秘密进行当中。
这是规矩,修真界不能直接涉及世俗界的宝物争夺,只能假手于代言势力。
一旦宗门势力介入,不但会被修者界群起而攻,其他门派亦可以出手争夺。
可就在秦凤梧打算携雪参登上直升机之际,他们遭到了伏击。
伏击之人对他们的行程极为了解。
而出手,也选在了众人最松懈的时候,以有心算无心,只一个照面,秦家便损失惨重。
对方竟然出动了大杀伤力的热武器,只有登山镐和登山杖的秦家众人全部倒下了。
秦凤梧侥幸逃回了一命,不是对方对他心慈手软,而是他穿着秦家老祖送回来的护身软甲。
热武器虽然犀利,但那也只是对拿肚皮挡子弹的普通人来说,对修仙之物,造不成多大的威胁。
看着跟随秦家多年的好手们躺在血泊之中,秦凤梧目呲欲裂。
但他更知道,雪参丢了,秦家的大麻烦要来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同他想的那样,宗门来人到达秦家后,得知雪参被抢,立马大发雷霆。
随即将秦凤梧带走,宗门要对此事的真实性进行排查。
外门执事堂和杨家私相授受早已不是秘密。
而本就怀有狼子野心的杨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整垮秦家的机会,为此事不停奔走着。
一时间,杨家忙碌异常。
一株世俗界的千年雪参在修真界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真正的宗门高层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但这事是外门执事堂一手操办,可大可小,可有人偏偏不想让此事化小。
一番运作之下,不但秦凤梧要被处死,秦家也将会被剥夺代言家族的身份。
秦家发生如此巨变,秦家老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哪怕在宗门之内再不受待见,他还是要出头斡旋此事,如果秦家没了,就算他还能留在门派之内又有何用。
而他自己更加的清楚,他能留在门派之内,就是因为秦家的世俗代言的身份。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可让他绝望的是,宗门高层他根本就见不到。
就算见到到了,这样的小事他们也不会管。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想解决此事,还是要回到外门执事堂。
堂主长年闭关不出,所有的事物全是交由两位副堂主打理,其中一位副堂主只对炼丹有兴趣,在外门执事堂也就是个挂名。
真正的话事人,是苟副堂主。
当他来到外门执事堂的时候,居然连通报都没用,直接被带到了大殿之内。
他并没有见到苟副堂主,也没有任何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将他直接拿下。
接外门弟子举报,外门执事堂有宝物失窃,而盗窃宝物之人,正是秦家老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针对秦家圈套,而自己,却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而前去秦家老祖下榻之地搜查之人,果然发现了被窃的宝物。
秦家老祖大叹,秦家危矣。
苟副堂主乃外门莫长老所荐之人,他能坐上执事堂副堂主之位,完全是,莫长老的功劳。
而杨一烈的师父,正是莫长老。
这是阳谋,可你改变不了什么。
秦家的结果已经注定了,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当然,这是对想将秦家置于死地的人来说。
可就在尘埃落定的时候,却出现了差头。
从修真界传来消息,销声匿迹多年的血煞门余孽突然现世,击杀了多名外出历练的门派子弟后逃走。
而血煞门余孽的踪迹,曾经到过那座雪山的出口,而时间也正是秦凤梧从雪山之内出来的那天。
本来一个秦家根本惊动不了门派的高层,可因血煞门的突然出现,做为当事人的秦凤梧被带去问话。
他并没有看见血煞门的余孽,但他终于有机会把秦家之事说了出来。
这就是秦家老祖所说的转机。
尽管,那位化云宗的高层并未有任何的表态。
随后的事情,青允也都知道了。
在化云宗内部,秦家的危机并没有解除,或者说,只是暂时被搁置了下来,没有了下文,。
也许那位对秦凤梧进行问话的宗门高层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因为这位高层的突然介入,外门执事堂也不敢把事情做到最绝。
谁也不知道那位大人哪天心血来潮问起此事,但只要他们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将秦家抹除了,世俗之事只要不是出现纰漏,也不会有人关注此事。
这才有了白禄的出现。
青允躺在病床上静静的听着,事情的确大条了。
本以为得罪的是一个世俗势力,或者什么杀手组织。
没想到,居然一个三级跳,干到了修真门派上。
那里的人可不是泼皮们能媲美的,随便出来一个正儿八经的弟子都足以碾压自己。
麻烦了。
“青允,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逆转,本来你是可以跳出这个漩涡的,可是你杀了白禄,化云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你就和之瑶一起走,离开这里,去国外,我在一个秘密户头上存了一笔钱,足够你和之瑶吃用一生了,这里的事你就别管了,帮我照顾好之瑶。”
秦老脸上的神色很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青允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在发呆,他在想,如果师父还在,那么他希望自己怎么选呢?
是逃避而去,还是勇往向前?
走,将会内疚一生,而道心之上,将有着永远也抹不去的漏洞,终生将再难寸进。
心怀愧疚之人是永远都不会快乐的,那种折磨就如跗骨之蛆,来自骨髓的最深处。
看不见,摸不到,却真实存在着。
“师父,这首诗是你写的吗?这上面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字我不认识,你读给我听好不好?”
一道稚嫩童音响起。
这是一个小道士,只有六七岁大小,手里拿着一张宣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毛笔字。
“乖徒儿,来,坐,这是为师的新作,饶是为师学究天人,学富五车,也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完成,听好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英雄。
明知山有虎,好奇看雌雄--这是傻缺。
明知山有虎,好玩看风景--这也是傻缺。
明知山有虎,绕道不过闻--还是傻缺。
明知山有虎,借虎残人命--这种就是坏冒脓了。
明知山有虎,为虎作伥者--这种啥也不用说,直接干倒。
乖徒儿,你明白了吗?”老道士神情极其猥琐,但脸上却有着慈祥的笑意,摸着小道士的脑袋问道。
“师父,徒儿不明白。”
“不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这是青允小的时候,和师父之间的一段对话。
当时年纪尚幼的他,理解不了老道士在说什么。
“师父,徒儿现在明白了。”青允嘴里喃喃出声。
看着天花板的他,嘴角轻轻一勾,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宁做短命的英雄,也不做懦弱的傻缺。
而且二师兄过,怕个球,人死鸟朝上,万一不死,那就全他鸟的干倒。
“秦老,我不会走的,之瑶可以走,而侯虞那四个人也可以跟她一起走,我会留下来,不止为你秦家,还有面对我自己。”
青允脸上的神色也极为坚定,而眼神里,有着异样的光芒在闪烁着。
秦老的脸色一变,正要出言呵斥的时候,他发现青允的双眼已经闭了起来。
房间里,狂风大作,窗口的窗帘被狂风吹的发出哗啦声响,肉眼可见的淡白雾气从窗口涌入,被青允的身体一吸而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之内仿若生了大雾一般,能见度极低。
而青云的身形已经被白雾整个的包裹了起来,身上的绷带正在快速的崩断着。
“是了,他来自那里,是那个人的徒弟,又岂是以常理能够度之的,看来自己还是着相了啊。”
看着青允现在的模样,秦老一阵自言自语后,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吩咐看守之人,除非青允自己走出,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丹田之内,正在极速运转,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正在吞吐着大量的真气。
而在经脉之内流动的真气速度也是极快,这让经脉出现破损的青允感到了刀割般的疼痛。
他的脸庞不自觉的抽搐着,眉头紧皱,而他的双眼,却是紧闭着,他在内视。
真气每运行一圈,他的身体之上便会出现一层冷汗,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的袭来。
可在剧痛之后,筋脉正在不断的被修复,内脏之上伤势也在逐渐好转,而身体之上的外伤,出现了麻痒之感。
而麻痒之感正在逐渐升级,这是伤口愈合的征兆。
病房内的风势越来越大,随着一阵白雾鼓荡而起,玻璃窗终于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而床头的仪器也是猛然的掉落在地,这样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刘晓琼,她的职责就是照顾青允,房间里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她现在,被挡在了门外。
刘晓琼正在张牙舞爪的和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家伙理论着。
她联系过楼下的安保,可是一听是这间病房,直接来了一句‘管不了’就挂断了电话。
“快点给我让开,我告诉你,我很凶的,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