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格外的漫长和煎熬。
因为发生了太多,有太多的变故。
太多的悲伤,太多的不可思议。
总之,多的不知道从哪开始入手。
追击杨一烈的的血煞门强者回来了,但他并没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因为杨一烈跑了,虽然被他击成重伤,可还是让他给跑了。
他是这次血煞门的领队,他叫血冥。
从始至终,青允也没能看见他的脸。
那张青铜材质的面具很不简单,可以隔绝神识的探查,只是在临走之时告诉青允。
接下来,会有人和他联系的。
树倒猢狲散,在这种时候,人类未必比猢狲好到哪去。
杨一烈逃跑,杨根喜自尽,剩下的这些,自然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们很清楚,想看见明早的日出,只有乖乖的投降,不过这些人,秦家没人管,青允更不会管。
最后来了一批人,将他们带走了,连同杨根喜尸体和昏迷的杨伟。
是九爷的人。
初到秦家的时候,他只认识秦老和福伯。
整个秦家也在他们的统领之下。
只是,谁也没想到,福伯居然是杨家的人,还是杨根喜的兄弟。
秦家的天塌了,变得乱哄哄的。
那些忠心耿耿的汉子们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在他们眼里,秦老就是他们的父亲,这会围着秦老的尸体,直溜溜的跪成一排。
没办法,最后青允站了出来,指挥他们将秦老的尸体抬进了大厅,进行更衣、洗漱。
不管怎样,都要把秦老的后事办理妥当,只是他现在心里犯愁。
这件事,要怎样和秦之瑶提起。
秦凤梧和秦家老祖在化云宗内死活不知。
秦之瑶做为秦老唯一的亲人,他的葬礼,她是必须要出席的。
无论能不能接受,这都是事实。
其实生老病死这种事,每个家庭、每个人都躲不过,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这和坚强与否没有任何关系,就算脆弱的爆炸,这种事情也都躲不过。
唯一的区别就是,有心理准备的和没有心里准备的。
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旭日。
青允点燃了一根烟,这是他第一次抽这玩意,第一口抽着很呛也很苦。
烟草燃烧的味道让他很不适应,但是当他点燃第二根的时候,反倒觉得很提神,很带感。
可能是因为他习惯烟草的味道了。
是啊,人生就是如此。
不管什么味道,习惯了,也就好了。
扔掉手里的烟蒂,掏出了电话,他打给了侯虞。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和秦之瑶说起这件事,只是让侯虞把她带过来。
如论如何,她还是要来的。
天已经大亮了,缓过神来的那些秦家死卫开始着手安排秦老的后事。
殡仪馆那边他们已经联系好了,秦老早在多年前便给自己选好了墓地。
不是什么风水灵穴,也不是什么高档陵园,是他死了三十几年老伴的埋骨之地。
秦之瑶到了。
她的眼睛是肿的,面色也很憔悴,看来昨夜,她不但没睡好,也没少流眼泪。
这让青允相信心灵感应这件事,她比青允想象的要坚强的多,虽然眼睛红肿,但却没掉一滴眼泪。
只是仔细帮秦老擦拭着面庞,很认真。
就像在打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青允微微一叹,走出了大厅,这个时候,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悲伤不是只有哭泣一种方式。
真正的心碎,流出的是血,不是泪。
“老大,这.....我们,能做点什么?”
侯虞走了过来,对于秦家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过曲折和复杂。
一时间,侯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点什么。
“让青姐和小悦二十四小时陪在之瑶的身边,就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你和铁子要严密注意周围的情况,以防有漏网之鱼铤而走险,对之瑶不利。”
青允将一口烟狠狠的吸进了肺底,可这样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势,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老大,你怕秦姑娘想不开?”
侯虞一边拍着青允的后背,眉头有些微皱的问道。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还是防备着点好。”
青允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轻轻的顺了口气说道。
“老大你没事吧?你好像伤到很重。”
就在侯虞说话的时候,青允的电话响了起来,青允对着侯虞摆了摆手。
走到了远处,接通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青允走进大厅,和侯虞交代了几句之后,开着一辆车子出了秦家大院。
虽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但还有很多事情才刚开始。
就比如,他和九爷之间的交易。
再次来到了天堂夜总会,还是二楼,可却不是上次的那间包厢。
这是一个类似于小资餐厅的包厢,在窗边,有一张餐桌,只不过椅子换成了秋千。
此刻的九爷正坐在秋千上吃着早餐。
很是惬意的样子。
“九爷很悠闲嘛!”青允坐在了九爷的对面。
初晨的太阳洒在了她的脸上,绝美而纯净,这样的一幕让青允有些恍惚。
一样的黑夜,有人在香甜的熟睡,等待着充满希望的日出,开启美好崭新的一天。
而有的人,却经历着一次次的绝望,直到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日出。
“叫我诗嫣就好,九爷是说给外人听的,而朋友,都叫我诗嫣,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诗嫣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块面包,一语相关的说道。
青允没有接诗嫣的话头,而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的伤势正在加重着,胸膛出断裂的骨骼火辣辣的疼痛。
而自己刚愈合没多久的内脏,再次出现了破裂渗血的迹象。
“你伤的很重,要不要先疗伤?”诗嫣的眉头微蹙。
看着青允剧烈咳嗽的样子问道。
可青允只是摆摆手,示意不用,现在秦老还躺在大厅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真的没时间去疗伤。
“你现在这个状除了让自己的伤势加重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秦家的小公主遭遇了危险,你也没有帮她解决麻烦的能力,如果真的伤到了根基,那可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也不待青允有任何的表示,便起身出门而去。
五分钟之后,诗嫣再次回到了包厢之内:“这是一颗灵阶的疗伤丹药,一个时辰之内,足以将你体内的伤势治愈七成以上,但这个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
说完,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瓷瓶,便再次起身离去。
看着诗嫣的背影,青允的神色很复杂。
但不管如何,她说的是对的,现在的首要还是要把伤势治愈。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做更多的事。
天堂夜总会三楼,诗嫣的办公室内。
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恭敬的站在诗嫣的办公桌前,泛着光芒的黑色皮甲外面,一件血红色的披风,正是血冥。
“禀师姐,宗门那边传来了消息,在修真界,我们大获全胜,化云宗已经开启了护宗大阵,三年内不会开启。”
血冥恭敬的对着诗嫣说道。
在青铜面具的后面,眼睛了有着一丝火热。
“恩,我知道了,你立刻返回,在世俗界,你们不能过多停留,以免给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留下把柄,回去禀报门主,这里的事情进展顺利,待这边的事情一了,我便回往宗门复命。”
诗嫣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
血冥退了出去,诗嫣站在窗口向外看着,好像在沉思什么,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是邱哥。
“九爷,地下室的那批人怎么处理,还有杨根喜两兄弟的尸体也在,杨伟的腿已经断了,要不要.....”
邱哥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这就是做属下的处事之道,把该禀报的说完了,剩下的,就看大佬如何吩咐了。
没有大佬会喜欢卖弄的下属。
“听说杨根喜很喜欢喂养鳄鱼?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呢,至于其他人,先压着,至于怎么处理他们,自有人会来接手的。”
说完,便朝着邱哥摆了摆手,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杨家的结果便定下来了。
青允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从包厢的秋千站了起来。他的伤并没有像诗嫣说的那样只康复了七成。
而是痊愈了,是丹药的功效,更是他自身的原因。
而经历这一战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境界更加的稳固。
距离先天巅峰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鸟的,难道每次都要跟人干一架,然后被人虐成一身伤之后再有所进步吗?
这感觉,不咋地。
而看外面的太阳,已经到了中午十分了。
经历这么久,他的肚子早就空了。
桌子上还有诗嫣留下的面包和半杯牛奶,肚子饿的狠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三两口就将面包塞进了嘴巴,可面包放在桌子上晒了一上午了,早就干的不行了。
随手拿起了那半杯牛奶喝了下去。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诗嫣推门走了进来,正好看见他喝牛奶的动作。
诗嫣的脸上有着一丝愠怒,还有那么一点的绯红。
青允使劲的将面包和牛奶咽了下去,可在放杯子的时候,却发现杯口有一道口红唇印。
而这道唇印的位置也正是自己刚才沾嘴巴的位置。
擦,这岂不是说,自己和诗嫣间接那啥了?
“伤好了?牛奶好喝吗?”诗嫣的语气虽淡,却有着一股怒气。
可偏偏,青允就是没听出来。
“还行,就是,口红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