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青允和时髦还算不上知己,但这顿酒还算痛快。
但时髦是真心的感激青允。
而青允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让他吐露心声的那一个。
而且他发现,虽然对面的少年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可却有着远超同龄的沉稳。
虽然才刚认识,但却是个值得信赖之人。
这是他武者的直觉。
两人喝掉了一瓶酒后,时髦当场拍着胸脯保证。
今后,青允指哪他打哪,那个什么机密步军头领他扛下来了,青允以后就是他的老大。
青允只是轻轻点头,让他明天到紫气东来找侯虞报到。
在之前他就已经和侯虞提起了时髦,让他熟悉业务之后,就从打探情报开始。
而之前秦家留下的那批人里,他让侯虞再去挑选一批过来。
一个是练,一群也是练,那就一起吧。
时髦吃完饭就往医院跑,他还是不放心老娘,要回去陪夜。
哪怕那里有专人二十四小时负责,他还是不放心,一定要在身边陪着才安心。
这就叫赤子之心。
在送走时髦之后,青允打开了隔壁的房门,这里是秦之瑶之前住的地方。
只不过因为九杀门杀手的争斗将这里破坏的面目全非。
青允打算过来看看,他想把这里恢复原样。
秦之瑶因为秦老的突然离去对这座城市产生厌恶和逃离之感,但她终归要回来的。
而青允也不打算让她回来之后看到的还是这般模样。
此刻他正站在房间的客厅里仔细回忆当初这里的原貌。
虽然当初他只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便和杀手干起来了,但也大体记了下来。
他打算明天安排人过来,按照他的要求,将这里重新恢复原样。
也是在今天早上,门口的封条才被摘除掉。
又打量了一圈之后,青允确定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之后,转身朝外走去。
可是当他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时候,又猛然回头,他发现了不对,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九杀门的杀手不是化云宗派过来的。
而是,另有其人。
当时秦老只是说秦家招惹了了不得的存在,让青允负责秦之瑶的安全。
而也在那之后,在海边碰到了蝎子帮的那群人,又在那之后扯出了九爷。
再之后,九杀门的杀手便找上了门来,青允独闯天堂夜总会当晚,挑战那里武力最高的智久。
而诗嫣也是在比斗结束之后出现的,当时没有感觉什么。
可现在想来,这里有着很多对不上的地方。
首先是诗嫣和江南会之间的关系。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是诗嫣以绝对武力镇压了江南会,让他们皈依到了血煞门的麾下。
而以诗嫣的实力,想要镇压自己也是轻而易举,可她却没有出手。
非但如此,在自己问她秦家之事的时候,她又是那样的讳莫如深。
只是告诫青允不要搅和进去,否则将性命不保。
而看她当时的反应。
应该并没有想好让自己成为血煞门的世俗势力代言人。
或者可以说,她应该还不知道血煞门将要接替化云宗接掌江南地域。
那么是什么让她在一夜之间改变主意的呢。
而当时据蝎子帮的老大说,他去挟持秦之瑶,是接到了九爷的命令。
可是以秦家在江南的地位,别说小小的蝎子帮,就连江南会在秦家面前都不够看。
那又是什么让蝎子帮有胆量对秦之瑶不利呢?
那九杀门的杀手又是谁派来的?
青允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有点乱。
之前还真没细想过这些东西,以杨家当时和化云宗密谋之事,他们要的是秦家的家产和世俗地位。
而杨伟要的是秦之瑶。
而有了秦之瑶,哪怕宗门高层追查下来,哪怕知道了杨家吞并了秦家,也解释为两家联姻的结果。
所以他们不会想要秦之瑶死。
秦之瑶活着,对他们更为有利。
化云宗就更不可能了,九杀门虽说实力不弱,但还不被化云宗看在眼里。
他们想灭杀一个人或是一个家族,根本就不用绕那么远。
更不会假借九杀门之手。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剩下诗嫣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杀秦之瑶呢,以她的实力。
哪怕有自己的存在,想击杀秦之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根本没必要绕那么大一圈。
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如果他的猜测成立,那么一定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参与了进来。
而青允已经决定了,这两天他要去蝎子帮一趟。
找那个在脑袋上纹身的家伙,看看他是否隐瞒了什么。
回到房间之后,再次盘膝坐在了落地窗前。
慢慢的将心神沉了下去,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初晨的阳光还是那么美,也是那么迷人。
一缕紫气一闪而逝,消失在了青允的身体之内。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青允长身而起,初晨的太阳总是能让人的心情瞬间变的好起来。
转身走进了卫生间,简单洗漱之后便推门而出。
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想念地道的西南米粉的味道了。
还是那家小店,还是忙碌的两夫妻。
天气变凉,早餐铺的蒸汽也变的那么显眼。
青允是掐着时间来的,这个时候已经躲过了买早餐上早工的人群。
虽然这个时候笼屉里的包子也所剩无几。
但他不是来吃包子的。
“根哥,根嫂,忙着呢,每次来你们的生意都是那么好。”
青允笑着和包子铺的老板和老板娘打着招呼。
而且用的,还是西南的方言。
“青云兄弟,你咋才来呢,这几天干什么去了,连个人影子都不见,婆娘,快别收拾了,青允兄弟来了,赶紧给我们下两碗粉。”
阿根冲着根嫂喊了一嗓子之后便笑呵呵的坐到了青允的面前。
“根嫂,别忘了多放辣子和折耳根呢。”
青允也跟着嚷了一句。
打上回来了一次之后,青允还一直没机会过来,事情终于安定下来了。
也终于有时间来一碗心心念的米粉了。
阿根还是那样的憨厚,看见青允来他很高兴,两人聊得也很投机。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彼此也都没什么心机。
聊得又都是家乡的风土人情,再配上一大碗够辣够爽的米粉。
那氛围真是说不出的好。
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后,青允擦了擦嘴。
还是这个味道够劲,整个人都热乎乎的,青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阿根一支。
阿根一看,连忙接了过去,连声称赞这可是好烟,有点舍不得抽的意思。
而青允也只是淡淡一笑,把打火机伸了过去,还是和这样的人相处舒坦,没有任何的压力。
而他也把剩下的半包塞给了阿根。
两人正聊着,从早餐铺的里面走出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男孩。
个子有一米七五左右,是阿根的儿子。
一只手里拎着书包,一只手里拿着包子在吃着。
可看他的表情和走路的姿势,青允怎么都不能把他和三好学生联系到一起。
根嫂在他后面跟了上来,嘱咐他要注意安全好好学习之类的。
而他也只是不耐烦的一摆手,貌似对这个老妈极为厌烦。
“唉,现在的孩子没吃过苦,娇惯的很,说他两句就开始不耐烦了。”
抽了一口烟,阿根脸色有点尴尬的和青允说道。
其实说起来,青允也不比阿根的儿子大多少,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但他给人的感觉就偏向成熟,这种成熟不是面相偏老的那种,单纯的感觉而已。
对于阿根的话,青允只是笑了笑。
养儿防老是老话,可这句话并不不能覆盖所有人。
特别是新一代长起来的孩子,那已经不叫叛逆了,简直就是逆反心理严重。
不但听不进父母的话,还会嫌弃父母老土什么都不懂。
更有甚者,会嫌弃父母没有本事,让自己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禁止父母出现在自己学校门口和同学面前。
回到家里还要大闹脾气,把窝里横这个词发挥的淋漓尽致。
更有的父母觉得家里条件差,亏待了孩子,无底线的宠溺。
殊不知,这样环境长大的孩子心理是扭曲的。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青允心理清楚。
阿根的儿子这棵小树苗,怕是要长歪了。
正想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我已经吃饱了,你胃不好,就别吃辣的了,我已经给你泡好了米糊,记得去吃,我晚上要和同学去超市兼职做促销,就在学校住了,你和爸忙好了之后,就赶紧休息吧。”
一个身穿白色连帽卫衣,蓝色紧身牛仔裤的女孩走了出来。
小姑娘长了一张笑面,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让人很有好感。
不算太漂亮,但很耐看。
走出来之后,对着青允轻轻一笑。
又在阿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了一声再见之后便背着书包走了。
“根哥,你女儿啊?”
青允对着还在望着女儿背影憨笑的阿根问道。
“我女儿杨雪,学习成绩很好的,年年都拿奖学金,又乖巧懂事,从来不惹我们生气。”
阿根在说起女儿的时候,脸上有着自豪的神色。
青允知道,在西南个别地方,重男轻女的陋习一直存在的,特别是阿根在的那片区域最为严重。
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女孩都特别不受家里人的待见。
所有好的都给了男孩。
可那里出来的女孩每个都特别成熟能干。
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成功的女企业家,更有一个从了政,而且官职还不小。
而那里出来的男孩,眼高手低,好吃懒做,家里穷的叮当响,也是光棍最多的地方之一。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分毫不会差。
而阿根家里的这一儿一女,看样子,也逃不开这条铁律。
告别了阿根夫妇,青允要到一个地方去寻一个人。
而这个人是时髦力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