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旧话重提,换作昨天之前付灵音肯定很排斥,但现在知道了师父的身份,再接上他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尽管她没听懂,但也知道身为神祇的师父,随意为凡人出手是一件很不妥的事情。
保持距离,师徒之情就会渐渐生分。
或许白藏觉得,只要她跟师父感情疏远,师父就不会为她考虑那么多吧,可是自己真能做到吗?
付灵音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到了十雾院。
无衣道人刚好出来,看见她,便打了声招呼:“付姑娘。”
付灵音猛地回神,也向他问好:“道长好。”
无衣道人脸上带着笑容:“付姑娘精神不错,想必睡得很好,伤势也无碍了吧?”
“嗯,已经没事了,谢谢道长关心。”
付灵音扬起笑颜,虽然无衣道人话不多,但看得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跟旭度和白藏完全不一样。
无依道人点了点头:“没事便好,贫道也就放心了。”
顿了顿,他神情又变得严肃:“对了,大祭司现在似乎正入定修炼,你过去后可别打扰他,站在外面等待就好。”
修炼?师父也需要修炼么?
但她还是点头:“嗯,我明白。”
无衣道人走后,付灵音就朝暖阁的方向走去。
大门紧闭着,她按无衣道人说的,站在门外等待。
然而半刻钟后,付灵音又忍不住好奇,师父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自己还没见过呢?
不如看看吧,只要不打扰到师父就行了。
左右瞧瞧,见有一扇窗户微微敞开着,她便走了过去,好奇地往里瞧。
只见庄疏辞盘腿坐在曲尺罗汉床上,周身盘旋着金色光芒,额间那抹点着金印的菱形朱砂,更是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付灵音看得呆住,都不舍得移开目光了。
要说平时的师父让人惊艳,那么此刻专心修炼的他,双眸微阖,神情肃穆,五官如刻,更有一种宝相庄严的圣洁感,让人不敢亵渎。
突然,庄疏辞身边盘旋的金色光芒急促旋转起来,一会儿强,一会儿弱,有时还凝聚成流光,散向四面八方。
付灵音惊奇地看着,总感觉师父不是在修炼,而是好像在与人斗法。
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术法高手了,自然看得出修炼与斗法的区别。
只是,师父在跟谁斗法呢?
谁又那么厉害,居然能跟师父斗法这么久?
正当她看的入神,庄疏辞身上的金光消失了,额间的金印朱砂也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睁开眼睛,开口:“是小灵在外面吗?进来吧。”
付灵音吓了一跳,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很是不好意思。
不过见师父只是喊自己进去而没有出言责怪,才稍稍松口气。
“是的,师父。
她赶紧返回到正门口,轻轻把门推开,然后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庄疏辞这时已经走下了罗汉床,挥了挥衣袖,看向她。
“师父,我没有打扰到您吧?”她小心地问。
“不碍事,坐吧。”庄疏辞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神情也很平静,好像刚才与人激烈斗法只是付灵音的猜测。
付灵音踌躇了一下,还是不敢。
庄疏辞有些无奈:“为师不是说过吗?让你像平时一样就好,不要有压力。”
付灵音讪讪一笑,见师父都这样说了,只好坐了下来。
同时心里对自己说,无论怎样他都是师父,用不着拘束的。
“身体感觉怎么样?”庄疏辞问。
“很好,一觉醒来很精神,多亏师父的药。”付灵音微笑回答,边把食盒打开,把饭菜端了出来。
庄疏辞认真观察她片刻,点点头,又看看桌上的菜,道道精致,色香味俱全。
“你的厨艺见长。”他赞道。
以前的菜肴虽然也色香味俱全,但不够精致,可以说只是用灵力堆砌出来的。不像现在,每道菜都做得那么别具匠心。
付灵音见自己被夸赞了,笑得十分开心。
自从跟师父吃饭就喜欢上了做菜,所以她每天都很用心地学做。无论是雕工还是厨艺,都认真琢磨,争取早日做到不用灵力,也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
“那师父您多尝尝,看我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付灵音兴奋地给他夹了几道菜,既然师父不吃饭,那就吃菜吧。
庄疏辞认真品尝,不时指出她的不足之处。
付灵音边扒饭边专心地听,渐渐地也不再拘谨了,似乎又找回以往跟师父相处时的自然。
因此,她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师父,您刚才是在跟谁斗法吗?”付灵音对刚刚见到的情景很是好奇。
庄疏辞有点意外她看出自己在与人斗法,便点了点头:“是的,为师已经找出了那个入你梦的灵物,很有可能是我一直在找的远古神珠——‘玥’,不过它已经认主。”
“我想跟踪它找出它的主人,没想到那位主人精的很,他为防‘玥’被跟踪,故意弄出一个假象位置,让我找不到。而‘玥’为了护住他,便与我斗法。”
庄疏辞没有隐瞒地全部说了出来。
付灵音听得睁大眼睛,没想到跟师父斗法的是那个要害自己的灵物,而那个灵物居然是远古神珠。
虽然不知道这神珠有多厉害,但能跟师父斗法,应该也不简单就是了。
“那您最后捉住它了吗?”
“没有。”庄疏辞摇摇头。“如果真的是‘玥’,它乃盘古大神右眼所化,能力非凡,而且遇强则强,一时半刻想要抓住它,没那么容易。”
付灵音更是惊奇,盘古大神右眼所化,那得有多厉害?难怪师父当初没发现它的存在。
而又是什么人,居然能当这么厉害的神珠的主人呢?
“师父,照您这么说,它的主人应该不是凡人吧?您真的没看到他是谁吗?”
庄疏辞蹙了蹙眉,好半响才道:“那人太狡猾,而且有神珠做掩护,暂时还无法勘察到他一丝一毫,是不是凡人也无从得知。”
“不过……”顿了顿,他眸光变得犀利:“我不会让它藏身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