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道人这时压下怒火，没再理会樊素璃，只对付灵音道：“小灵郡主，大祭司真的从来没想过要牺牲你，他一直都在为你想办法，要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都不让你赴阵，你要相信他才是啊。”
付灵音却偏过头，不想听。
她何尝不知道庄疏辞如果真要自己当阵眼，就不会热脸贴冷脸地一直跟在她身边，而是直接把她捉走。
但那又如何，无论拖到什么时候，总有牺牲的那一天。他没想过不代表不会那样做，就算不会吧，他也不能阻止，更不会为她出头。
因为他是神，职责所在，他只能这样做。
无衣道人也不在意付灵音听不听得进去，继续说：“当初擎天法阵起得急，缺乏天时地利，已经越来越不行了。大祭司只是分神，所有法力差不多都用在起阵上面，这些年来也全靠神石才勉强撑住，不过也快力不从心了。”
“小灵郡主，贫道知你心里怨，但你要想想，如果法阵真的不行了，到时候空间崩塌，那么你所在的那个未来也会受到牵连的，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才是。”
付灵音怔怔地听着，突然想起庄疏辞曾经说过，擎天柱出现很大的裂缝，裂缝根源如果修复不了，就会导致多方空间崩塌，只是大岐这片空间首当其冲而已。
那即是说，在现代世界的空间，也会受到牵连了。
她再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的确看到不少新闻报道天灾的事，有段时间还发生得很频繁，一些国家传染病也多，当时大家都在讨论天变什么的……
难道这也跟擎天柱出现裂缝有关？
付灵音不安了起来，别人她可以不管，但她家人怎么办？她不要他们生活的地方变得和大岐五年前一样，太恐怖了。
那尸横遍野的一幕，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惊。
在旁听着的樊素璃见不得付灵音这种害怕的表情，忍不住说：“道长，你别危言耸听好不好，把小灵都给吓着了。”
无衣道人白了他一眼：“贫道只是将事实说出来，你们天天怨大祭司不近人情，可却不曾想过，如果法阵失败了，你们的亲人也会遭殃的。”
“我——”樊素璃僵住了，哑口无言。
“小灵郡主，其实你也不需要害怕，因为你现在已经是半仙之身……天尊无量神通，一定会护你周全的。”无衣道人拱手对天，又安慰付灵音道。
付灵音沉默了，久久不语。
*
初冬的泰器山，银装素裹，到处都是雪茫茫一片。
此刻，泰器山深处，迷雾缭绕。庄疏辞踏步在厚厚冰雪铺成的山路上，周遭狂风怒吼，凌厉的风刃直冲而来，狠狠打向他。
白藏和旭度挡在前面，想拦住风刃，然而不但没挡着，他们自己倒挨了不少刀，痛入心肺。
这锋刃蕴含的力量太强，就连他们也抵挡不住。
不过主上应该没事吧？
两人担心地看向庄疏辞，只见他依然面无表情地走着，身上燃起的金光与凶猛的气浪交织缠斗，一时间胜负难分。
白旭二人紧张地看着，想上前帮忙却被一股强大气流撞开，只能在旁干看。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气浪突然向四边散开，又迅速汇集而来，在空中形成一个白色漩涡。
最后，漩涡幻化成一道巨塔般的身影悬浮在空中。
“大仁慈者，好久不见。”
声音苍劲浑厚，带着空旷的回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离得很近，如耳边低语，难以让人忽略。
白藏和旭度瞪大眼睛，这身影认识主上，莫非他就是……
庄疏辞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开口：“的确好久不见，昊天上帝。”
昊天上帝？
白旭二人面面相觑，还真让主上找到了。
巨塔身影咧开大嘴，朗朗笑道：“是吧，所以刚才见你来了，心中激动，才给了你一个大大的见面礼，可别介意啊。”
白旭二人黑着脸，这样的见面礼，分明来者不善。
庄疏辞没理会对方话里几个意思，依旧不咸不淡地道：“我来是想借一样东西，还望上帝能够答应。”
“哦？”巨塔身影声调扬起，很是讶异的样子，“你也会有借东西的时候，借什么？”
“皓雪天书。”庄疏辞说道。
巨塔身影更诧异了，显然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要借什么神器呢，跑这么远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借书？”
虽然皓雪天书也是一件神物，但它的作用实在是太坑了，别的是损人利己，它是损己利人，对使用者大大的不利。
昊天上帝当年也是闲得无聊弄了这么一本书，一直都扔在角落里，没有谁想要，他自己也不会用，要不是庄疏辞今天提起，他都快忘了还有这本书的存在。
“你借它干嘛？”昊天上帝奇怪地问。
“救人。”
“救谁？”
“我徒弟。”庄疏辞毫不犹豫地说。
徒弟？昊天上帝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哈哈笑起来：“听说你最近是收了一位徒弟，好像是个凡人女子，我还以为他们瞎传的，原来是真的呀。”
“不过救她又是怎么回事？”他又好奇起来。
庄疏辞没有回答，昊天上帝扬扬眉，半晌又想起庄疏辞这次下凡的目的，再次了然。
“看来你收这个徒弟很上心啊，居然为了她向我借皓雪天书，真不愧是大仁慈者。”
这番话说的，都不知是褒还是贬。
庄疏辞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答复。
昊天上帝瞧着庄疏辞那副万年不变的漠然神情，眼睛眯了眯，突然，他嘴角一勾，说：“这皓雪天书我不是不能借，而是借给你也没用，救不了你徒弟。”
庄疏辞眉心一紧：“这是为何？”
“因为它是一本婚书啊，只有夫妻才能用，不然，用了也没有任何效果。”昊天上帝语出惊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庄疏辞瞳孔微缩，婚书？！
白藏和旭度也是惊住，皓雪天书原来还是婚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