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少，他的机会很多，但他也知道，大祭司时刻都在盯着，稍有差池就会暴露自己。
但现在不同，那些神祇已经知道他了，自己已经无所谓隐不隐藏，难得的付灵音送上门，只要杀了她，阵法不成，大岐很快就变为一片废墟，所有大岐的人都活不成。
“小灵，我不想杀你。”南宫流握着她的手，语气认真：“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能够保护你不受伤害。”
付灵音抽出手自己的手，淡漠说道：“我的好朋友是那个傻气而又善良的南宫流，不是你，我也不会跟你走。”
南宫流眼神一暗：“小灵，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也不奢求你现在原谅我，但你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就要去当阵眼了。”
付灵音笑道：“你是怕我当阵眼会坏了你的大事吧？”
“我是怕你出事。”南宫流皱着眉，“小灵，你不要跟我怄气，现在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只要彼此合作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如果在以前，听到南宫流这么说，付灵音的确会立刻跟他走，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能保命就好，而她上次也那样做了，冒着危险去凛亲王府。
但现在……
她沉默了半刻，轻叹出声：“不必了，我已经决定留下来。”
“什么？”南宫流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要留在寻声殿，为擎天法阵贡献一份力量。”付灵音语气平静，脸上也很平静，仿佛这不是跟自己生死攸关的问题。
南宫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贡献力量，你是疯了么？”
付灵音摇摇头：“前天无衣道人跟我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我现在逃得开，以后还是会死，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但如果我当了阵眼，法阵成功的话，我的家人就会平安无事。所以，我不能一走了之。”
南宫流听着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可以信他说的，这道士可是庄疏辞的人，他只是故意把情况夸大，让你心甘情愿地当阵眼而已，你别上当了。”
“不管夸不夸大，我都不愿冒险。”家人可是比她的命还重要。
“那你以为你牺牲了，你家人就会开心吗？”南宫流很不赞同，“天下父母心，他们最想看到的是你能平安醒来，而不是一直当植物人。”
付灵音不由得想起了在天机镜看到的情况，心中抽疼。家人还在等她醒来，上次才过两个月，他们就已经这么伤心了，如果自己一睡不醒，家人又该是怎样的绝望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闭上了眼睛。
“小灵，我知道你心疼家人，但他们更心疼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回去见他们。”南宫流孜孜不倦地劝说，“跟我走吧，我手上有玥神珠，它会有办法保你家人的，你也不需要去牺牲。”
付灵音睁开眼睛，却没有说话。
南宫流也不催，只是静静等待着，小灵一定会答应他的，毕竟没有谁会想要牺牲。
然而，付灵音沉默半响后，却回了一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擎天法阵必须要完成。”
在亲眼见过五年前的灾难后，付灵音半点也不敢冒险。尤其是无衣道人敲醒了她，她更不能不管不顾了。
南宫流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才几天不见，付灵音居然如此坚定地要去当阵眼，她真不怕死么？
“小灵，你要想清楚，你凡人之躯，进了擎天法阵你会连魂魄都不保不住的。”他仍想做最后劝告。
“为了家人，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而且庄疏辞说我现在是半仙之躯，只要听他的去做，我就不会死。”付灵音淡淡说道，这才是她选择的原因。
虽然机会渺茫，但起码不用失去家人。
南宫流握了握拳，沉声启言：“原来你到现在，还相信他。”
付灵音默然，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她只能这样做。
沉默等于默认，南宫流又笑了起来，只是他这次的笑容，让人冷到骨子里。
“小灵灵，你还真让我失望。”就连声音都是冷的。
付灵音看着他渐渐冰寒的眼神，犹如上次说起往事时那种空洞的冰冷，不由得出声：“南宫流，我知道你心里怨恨，但没必要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法，法阵不成功的话你也是会死的。”
南宫流仿佛没听到，只是冷冷望着她，“我的事不必你操心，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过身，瞬间就消失在她眼前。
付灵音怔怔站着，在这一刻开始，她与南宫流真的要成敌人了，那个喊自己小灵灵的傻傻青年，也永远不会再出现。
虽然他的傻都是装的……
付灵音叹了口气，心情复杂，一直以来她都把南宫流当做好朋友，没想到如今却变成敌人了。
恐怕以后见面就如他所说的，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
*
走出密林后，已是夕阳时分。
付灵音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还在想南宫流说的话，连前面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差点一头撞上去。
“啊，对不起。”
她连忙退后几步，抬眸歉意地道，却在看到对方面容时，愣住了。
师父？
庄疏辞还穿着那身金羽大衣，满头墨发用蓝玉金冠束起，那张绝美的脸在夕阳映照下越发精致明艳，倾国倾城。
付灵音有些失神，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那么夺人心魄。
庄疏辞也在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幽。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一句话，仿佛怕是一开口，就会破坏这平和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付灵音终于还是喊了一声久违的称呼：“师父。”
庄疏辞身子一震，双眸闪过难以掩饰地欣悦之光，他忍不住上前几步，紧紧盯着她：“你……可是消气了？”
消气？她怎么可能消气，付灵音咬着唇，就算她现在想通了，也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