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越喝,心里头越乱,抬眸,对面的嬴夜婴根本就没在看他,仿佛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对方正无聊地把玩着手上的丝带。
嬴子羽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他调节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很难怀疑舟幽是不是和花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歧那边,樊素璃也很生气,他大骂花刺和舟幽不要脸:“玩文字游戏呢搁这儿,禁了那四罪的赛,又换他主子上!”
付灵音给他递一杯茶消气,安抚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当然是人家说了算了。”她对舟幽其实也没什么。
赛后,舒徹也被他们的人压着过来跪地道歉,舒徹本人也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检讨自己,还说她若还是介意,他可以自废一条手臂来赔罪。
付灵音见舒徹那只被她烧伤的手臂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还挺严重,就大方原谅对方了。
樊素璃倒是不屑,觉得这是苦肉计博同情。
付灵音倒不觉得,舟幽和大歧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人家也没必要博她同情,想来也是真情实感的。
庄疏辞见她不计较,便也没说什么,事情就这么揭过。
樊素璃虽然对花刺很不满,对这次比赛的招呼周到倒是很满意,吃的喝的源源不断送过来,要不是他领教过麦阿文的待客之道,他还以为花刺有多好客,想来也是做做样子给诸国看。
不过这点心真的很地道,虽然比不上小灵做的,跟大歧御厨倒是有的一拼。
他正吃着凤梨酥,朝胥和舟幽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庄疏辞对付灵音说:“留意他们的比赛,没准可以学到点东西。”
“嗯,知道了师父。”付灵音也正有此意。
嬴子羽最让人熟知的是习得高级术法缩地成寸,可一步万里,倘若运用得好,可进攻可防守,是非常高级的术法。
只是他今天的对手,可是圣安太子!
传闻圣安太子有一把破格武器灭罪,那是凌驾于金武以上的武器,类枪类矛,以上古神兽腓腓爪子和麒麟皮制成,他就是靠着这把武器横扫舟幽,所向披靡。
然而嬴夜婴都站上场了,嬴子羽也亮出他的金武“飞流”,却不见灭罪的身影。
难道这个舟幽新帝觉得对付昔日的兄弟并不需要用到破格武器?
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你的灭罪呢?”嬴子羽自然也有同样的想法,他忍住怒气问。
嬴夜婴无所谓地耸肩,歪头道:“送人了。”
送人?
看着对方慵懒淡定的样子,眼神时不时还处于游离状态,似是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嬴子羽握住飞流的手紧了紧,他眯起眸子,周身的气场霎时变得寒冷。
要动真格了。
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这一触即发的大战。
嬴子羽大喝一声率先进攻,他甩着飞流,银质的锁链瞬间散开成无数条,直扑向嬴夜婴面门,电光火石之间,银锁链已经化作巨型手铐,自上往下欲铐住嬴夜婴。
他出招迅速,灵活运用飞流,普通修士难以闪避。
“我知道这把金武,一旦困住,任何灵力都使不出来!”樊素璃兴奋地对着付灵音说。
“这么厉害!”付灵音听着樊素璃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精彩的比赛,连手里的葡萄干都忘了往嘴里送。
高手过招就是过瘾!
只见嬴夜婴以一种夸张的幅度身子后仰,避开飞流的圈套,迅速反应过来的嬴子羽拽着重新散成链子的飞流左右夹击,朝着对方死穴攻去。
嬴夜婴以看不见的速度瞬移到五尺开外,巧妙躲过银锁链的攻击,就在众人目不暇接之际,他一个闪身来到嬴子羽后面,快速击出一掌。
“这圣安太子是不是修为大不如前了?这一掌下去那朝胥太子别说吐血了,还站得稳稳当当的!”樊素璃连声啧啧,大有看得不过瘾的不满。
付灵音却是摇头,不赞同道:“不是,不对劲,你仔细看,他不是站得稳当,是动不了!”
“动不了?”
“化灵掌。”庄疏辞清洌的声音淡淡传来。
樊素璃不解:“化灵掌?”
“字面意思。”庄疏辞也不解释。
付灵音秒懂,“化去对方灵气的意思吗师父?”
庄疏辞喉咙里嗯了一声,眼带赞许。
“这么厉害,别人还怎么混啊。”付灵音突然很羡慕,一掌一个小朋友,不就天下无敌了?
“化灵掌只能在短时间内化去别人的灵气,并不能毁去人的修为。”庄疏辞耐心解释,“只可应一时之急。”
樊素璃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他默默抱紧自己。
隔壁听到他们谈话的人速度把这牛比轰轰的化灵掌传开来,众人纷纷给它灌于邪术之名,对舟幽就更加提防了。
暂时失去灵力的嬴子羽连挥动飞流也只能当一般的武器使用,他情急之下连连挥动银锁链,却丝毫也伤不了嬴夜婴。
嬴夜婴一派从容,发丝都不曾乱,他一记高抬腿扫向嬴子羽的肩膀,对方的肩甲霎时腐蚀掉落,连带着里衣和皮肉也一并腐烂脱落,露出狰狞的骨头。
现场的吸气声此起彼伏,有人直接惊叫出声,有人大喊妖术,还说圣安太子铁定是被死灵附身了,这其实是死灵的容器!
嬴瑾瑜坐不住了,边大喊嬴子羽的名字,边骂舟幽无耻,和朝胥交好的国家纷纷开始声讨。
更多的则是选择沉默,静观事态发展。
舟幽是真的很强,他们对舟幽现在有多少军队还不明朗,不可贸然得罪。
呼罗的亚列斯紧紧颦着眉头,若有所思。
付灵音顿觉有点恶心,点心都吃不下了,樊素璃本来还想捂住她的眼睛,被一巴掌拍开。
场下诸国人已经坐立不安,场上的嬴子羽更甚,他忍住钻心刺骨的痛讽刺嬴夜婴:“教君说你是祸害果然不错,尽习些邪魔外道的妖术。”
嬴夜婴双眸骤然变得幽冷,帝王掌控一切的气势骤然绽放,强大的威压裹着死灵之气,像无形的手,迫使对面的人跪地臣服。
他孤冷地站着,眼底的光芒染上伤感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