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进了花刺的边境,就有一支丝绸长袍的礼官队伍侯在城门前迎接,规格比上次来高了不知多少,麦阿文也不在,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官衔更高的人。
上次他们走的时候,还一副要来围剿他们的样子,怎么这次来居然还超规格接待,这花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付灵音暗中和樊素璃交换了个眼神。
“九公主,安国郡主,大祭司,樊少主,本官在此恭候多时,请随本官到苏萨拉缦宫。”礼官长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可以算是恭敬。
苏萨拉缦宫不就是花刺的皇宫?
从无人问津的驿馆到皇宫,这殷勤献得,不得不让人提防啊。
南宫汐是这里面最不设防的人,她对花刺的招待非常满意,对花刺的印象也改观了一些,坐进豪华马车里的时候还开心哼着歌。
“小灵,是不是你上次在比赛场上大杀四方的原因,所以花刺就对咱们大歧另眼相看了?”樊素璃拽了拽付灵音的衣袖,悄声说。
付灵音摇头,“可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一副拽了个吧唧的样子。”
“难道他们是想通过我们去拉拢舟幽?”樊素璃摩挲着下巴,“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直接就巴结南楼月这个代表人。”
付灵音耸肩:“可能觉得舟幽的人比较难搞吧,管他呢,总之我们留个心眼,阿璃,你得注意点公主殿下。”
闻言,樊素璃特别嫌弃地瞅了一眼南宫汐,直截了当说:“喂,出门在外,当心点,别傻乎乎的被人坑了还不知道。”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南宫汐不满地哼了声,“而且不用你说本公主自然懂得这些,你以为本公主是三岁小儿?”
“差不多吧。”樊素璃毫不客气。
南宫汐刚想回怼,就被幔帐外面的甩饼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望着那人耍杂技似的表演,付灵音见状也回头去看,那人正把饼甩得飞起,看得她目瞪口呆。
“想吃吗?”樊素璃问。
付灵音和南宫汐同时摇头,这种甩饼看看就好,吃就不必了,毕竟师傅连手套都没戴,饼已经让他给玩了个遍。
马车很快就驶进苏萨拉缦宫,一行人下了车,远远便看见颜破站在寒风中,辫发梳得整齐披散在脑后,雀羽狐皮长袍拖地,笑得如沐春风。
小王爷居然亲自来接。
付灵音这下是彻底搞不懂了,满心都是戒备。
“几位贵客舟车劳顿,请随小王到偏殿歇息。”
除了庄疏辞以外,几个人客气了一番,便随着颜破到偏殿去。
苏萨拉缦宫极尽奢华,各种昂贵的石料钻石镶嵌其中,拱门过道平铺玉石,经过皇家庭院,从诸国移植来的花树开满,香气扑鼻。
颜破偶尔会介绍几句,南宫汐很有兴趣,听得最认真,还一直附和,樊素璃暗暗摇头,才提醒过这丫头,又当耳边风,可别让这狡猾的狐狸给骗去了。
这小王子总是浅浅笑着,乍看像暖阳照进寒冬,让人舒心,实际笑意不达眼底,他腰间别着的削骨琴,白森森的骷髅头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诡谲。
他端着一副雅致雍容之姿,如花胜雪的容颜,声音亦是清润温婉至极,然而行事却是剑走偏锋,乖张狠辣,并且丝毫不掩饰这种矛盾
“之前照顾不周,还望各位海涵。”颜破轻摇纸扇,笑得风雅。
“确实挺不周的,就差没千里追捕我们了。”樊素璃不客气地回话。
要不是大祭司在,他们恐怕会被押回这花刺皇宫赴宴吧?
颜破笑容不变,“这其中有误会,大歧可是花刺的贵宾,当日小王下了死命令让底下的人一定要让几位贵客进宫赴宴,他们执行命令的时候过于不知变通,给你们造成麻烦,小王这就替他们赔罪。”
他说着,弯腰作揖,态度诚恳。
做作得有模有样啊,付灵音扯了扯嘴角。
这颜破小王爷段位确实高,怪不得像是花刺的掌权人,那大王不会是个摆设吧?
“小王爷,本郡主累了,能走快点吗?”付灵音实在不想浪费这种时间在你知我知的范畴里演戏,况且她也是真的累了,想歇息。
颜破还是那副浅笑的样子,眉眼间未染半分不悦,反而神色懊恼道:“瞧本王这记性,都忘了你们累了一天了,还请安国郡主不要见怪。”
付灵音敷衍地笑了笑算是应了,烦了和谜语人打太极,他喜欢打不如自己到陛下面前打去,她可不管这些。
颜破像是感觉不到付灵音的不耐烦,依旧不停打开各种话题,含笑的声音极尽所能春风化雨,就是只字不提自己的目的,甚至连弯弯绕绕都不曾有。
直到庄疏辞伸出如玉的手执走付灵音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将人拉近,声音淡而轻柔:“小灵既然累了,我们走快些。”
他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么一句,完全不在意颜破说了什么,也没有多余的视线分散过去,他专注付灵音,仅此而已。
“嗯!”付灵音抬眸朝他绽放出甜美的笑意,手心因为他传来的温度暖和得不得了,整个暖到心窝里去。
樊素璃心里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颜破小王爷真的装模作样到大祭司都受不了了,要宣示一下主权。
南宫汐也觉得这一下的互动超甜,之前还觉得大祭司会不会太冷淡了,都是快要拜堂成亲的未婚夫妻了,还这般不亲密,结果是她错了,人家分明是该出手时才出手。
而颜破不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互动,任他们走远了也还目不转睛盯着,心里头琢磨着他们的关系。
见樊素璃抬步从他面前经过才收回心神,笑道:“亚列斯王子一直惦记着樊少主,不知樊少主是否……?”
他话还没说完,樊素璃就没好气道:“否,小王爷若是闲了,不如给比赛多写几条约束选手的规矩。”
“素闻大歧人说话快人快语,今日一见,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