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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刺国一年一度的花灯巡游恰逢就在这一天,这项传统的民间活动极其隆重,举办的地点刚好就在神树坐落的坊市。
东临苏萨拉缦宫的临宫大道,西至皇城大运河,也是都城最繁荣的地方。
异人挑战赛闭幕没几日,来自天下各国的团队仍未离开,五湖四海的商队依旧齐聚在这里,是这次夜市的一半主力。
各种珍贵稀奇的小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大大小小的花灯层出不穷。
“阿岐,你觉得比起我们桑瀛如何啊?”
“回太……公子的话,自然比不上,咱桑瀛先祖可是蓬莱仙人!”
“我是说这元宵,比起我们桑瀛的和果子如何?”问话的人又塞了一颗丸子进嘴里,余下满是酱料的木签子轻轻敲了下身旁少女的头,“再说了什么蓬莱仙人,都是唬人的。”
伊佐那美岐满心嫌弃加拒绝,表面还要笑嘻嘻硬抗这一下,“公子觉得呢?”她不想猜也懒得猜,反正也猜不着。
男人低头在纸袋里翻找下一个零嘴目标,敷衍应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问话。
奇怪,他明明还买了糖葫芦的?
“师父,前面有通天大花灯,走快点!”
男人忽的被挤得旋转了半个圈,等他定下神来,只见一席白衣无风而动,琉璃玉冠,不染尘世的身影仿若谪仙,旁边的少女灵动乖巧,两人相得益彰,旁若无人。
“怪不得中原大地上有一句古话曰只羡鸳鸯不羡仙,配,般配!”
“公子,您又不是缘结神,人家配不配关您什么事啊?”少女无语地撇了撇嘴,她还惦记着刚才男人敲她头那一下,油乎乎的难受极了。
“笨丫头,说了你也不懂。”
走远了几步的付灵音恍然间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撞了个人,正想着回头去道个歉,已经让人给挤远了。
只闻一阵若有似无的奇香。
庄疏辞没施任何术法结界,他们就像普通的来逛节庆大街的情侣那样,享受人挤人的乐趣。
因为人太多,她和师父一直都是牵着手的,大手握住小手,紧紧的十指相扣,还时不时因为拥挤的关系,她的脑袋或者鼻子偶尔还会点到师父的手臂。
庄疏辞本来只是想和付灵音体会一次凡人逛夜市的氛围,不作他想,真正实行起来,才发现其中的乐趣,这些都是他不曾有过的珍贵的体验。
两个人跟着拥挤的人群走着,付灵音见到卖糖人的摊子,瞬间将大花灯抛到九霄云外,拉着庄疏辞就走。
摊子围着不少人,都是在看老人家画糖人的,很多人手上都拿着吃了,想来也不用排队,她瞧摊位上竖了一块牌子:可自制。
嚯,可以自己DIY!
付灵音兴致高昂,她询问老人家道:“大爷,自制多少花币啊?”
“两个,买十送一。”老人家呵呵笑着,声音洪亮,一看就老当益壮。
付灵音换算了一下大歧的货币,发现一点都不贵,于是果断打算一口气要买十个,“老板,我画四个,你吹四个,剩下两个我转转盘这样可以吧?”
老板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她付了钱,老人家就招呼她来坐旁边的位置。
“姑娘随意发挥,但是美丑自负。”老人家摸着长长的白须,事先声明。
“这是自然。”信心爆棚的付灵音挽起袖子,在围观群众各种眼神打量下悠然自得开始画画。
她喜欢吃糖人,小时候就没少买,做倒是第一次,但凭她现在的画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飞快看了一眼庄疏辞,然后执起勺子,小心翼翼将融化的糖浆浇到石板上,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做不到眼明手快,往往糖浆冷却凝固了她还在斟酌画法,画得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阿娘你看这个姐姐连头都画不圆。”有小屁孩指着付灵音笑,牙牙学语的人说话都有点漏风,但莫名嘲讽力更足。
“别胡说八道,你这小鬼!”
她旁边的母亲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歉意地朝付灵音笑了笑。
付灵音心里叹气,她一世英名,还是在师父面前,糗大了!
正想着,手背忽的覆盖上一双温暖的大手,高大的阴影俯下,将她整个笼罩住,庄疏辞蹲下来在她旁边,像是之前炼丹那样,手把手教学。
“不用想太多,就像画画,下笔就对了。”
灵澈清纯的嗓音宛如天籁般在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付灵音来不及多想就赶紧跟着师父的节奏走,凝神静气按他说的快速来回浇铸,一气呵成。
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可不能太丢人了。
虽然她开场画歪了不少,幸而在师父鬼斧神工挽救下,这块仙人糖还是有模有样的,特别底下的祥云活灵活现。
众人看着这不俗的成品纷纷竖起了拇指,还有人夸他们心有灵犀,搭配起来事半功倍,听得付灵音心里一阵甜蜜。
这是她和师父一起画的糖人,真是舍不得吃啊!
接下来三个,付灵音画的当然是她自己还有樊素璃和南宫汐了,装着待会给他们。
画好了四个糖人,她就让老板吹了四个生肖糖人,然后转盘转了两个仙童的,送的则是一匹汗血宝马,满载而归。
庄疏辞看着手上这块以自己为形象的糖人,眨了眨眼,咬下玉冠的一部分,迎视着付灵音亮晶晶的目光,说了一句很甜。
“我也尝尝!”付灵音自然而然就着糖人咬了另一边,这一咬刚好咬在糖人的屁屁上,她起先没发觉,反应过来之后大窘。
师父不要以为她是故意的啊!
她瞄了一眼庄疏辞,后者也在看她,她莫名心虚地移开视线,末了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于是故作轻松说着好吃。
他真的注意到了吗?
再瞄一下,师父已经开始往下吃了,为了缓解奇怪的气氛,她也拿起属于自己的糖人开始吃了起来。
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