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素璃等得非常不耐烦,请人来自己倒是不见了踪影,还让他等这么久,这是在摆什么谱?
还老祖,从来就没听说过君家还有什么老祖!谁啊?
不会是高家老头的陷阱吧?
故意坑他来是想干什么?
他看了眼天色,都这么晚了,等一下回去该过了晚膳时间了,到时候又不能和小灵一起用膳了。
今天真是倒霉!
就在樊素璃忍无可忍准备一走了之,身后的墙壁忽然一声不大不小的轰隆声,他戒备地转过身,盯着这个突发状况。
这是一道暗门,白壁缓缓往右移动,出来一个坐着四轮车的妇人,四个车鼓楼组成的梨木轮车缓缓移动,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妇人面色淡淡,双手交叠置于腿上,四轮车却自己移动过来。
原来还是个女的。
樊素璃不着痕迹打量着她,确实能从中感觉到波动很大的灵气,但是这么装模作样的一个人,出场居然没有像上官老头那样肆无忌惮释放威压,着实让他有点吃惊。
勉强算是没那么讨厌。
“你迟到了将近半个时辰。”樊素璃丝毫不客气开口。
君家老祖脸色微沉,有些不悦地开口:“如今的后生小辈都似你这般不知礼数?”
“尊重是相互的,礼数也是,你都不尊重本少主,还想要本少主尊重你?”樊素璃不吃倚老卖老这套,更何况她也没有那么老,至于是不是习了什么青春永驻的术法他就不得而知了。
还老祖,不是说八代以上的先人才能叫老祖吗?
君家藏着这么神秘的人,是要干什么?
君家老祖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她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老神在在的语气:“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你就不好奇有关付灵音的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樊素璃一瞬间就被套牢。
君家老祖敛起神色,猛地一起,在樊素璃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她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中瞬间化为四个,八个,无数个……
幻术?!
樊素璃只觉一阵头晕脑涨,虚晃着身形,整间雅室仿佛旋转着,无数张神色恐怖的脸在他眼前转悠着凑近,杂七杂八的呢喃像是咏唱着什么钻入脑髓的咒语。
死老妖婆!
用的什么邪术!
他捂住脑袋痛苦低吟,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樊少主。”
“樊少主。”
谁在喊他……
樊素璃猛地坐起,把探头过来的小厮吓得连连后退,他没空理会,茫然地捂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四下张望,陌生的房梁陌生的家具摆设。
他这是在哪里?
他记得他去见了什么君家老祖,然后……然后那死老妖婆突然发动妖术!
“老妖婆呢!?”
小厮不明所以地快速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樊素璃才发现房间里还杵着一个陌生人,长得有几分像高凤兰,估计就是高家大少爷。
这人也不说话,就是打量着他。
高家真是一群怪胎,还藏了个老妖婆!
“樊少主,你为何会在我家禁楼外面晕倒?”高家大少爷眼神咄咄逼人,深邃桀骜的黑眸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猎鹰,随时准备撕咬猎物。
樊素璃翻了个白眼,“高大少爷是吧?本少主还想问你呢,你们高家联合君家的老妖婆在玩什么把戏,想暗杀掉本少主不成?”
在这里装模作样,还你家禁楼?
似乎是在思索着樊素璃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度,高家大少爷眉梢微挑地沉吟着,薄唇抿紧。
“不说话,被本少主说中了?”樊素璃心中恼怒,一个翻身下了软卧,双手抱臂,从高大少爷的死人脸上也窥探不出来一丝半毫。
“从未曾听说过君家有位老祖,樊少主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樊素璃嗤笑一声,凤目半眯:“装模作样是吧?好,高……你叫什么名字?”他正想放狠话,说到一半才发现不晓得对方叫什么,气势瞬间就不见了一半。
“高延檀。”高延檀开口,声音多了几分清寒,似乎是对樊素璃的话不满。
樊素璃走到高延檀面前,看着他说:“高延檀,你尽管装,你妹妹和弟弟可都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君家老祖就在你家,还把本少主带到你们家的雅室!”
“本将军已经问过弟妹,他们说你送舍妹回来后便离开。”高延檀的眼神越来越沉,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靠!
“你们全家联合着坑人是吧?”樊素璃察觉到不对劲,但他就是不爽这高大少爷的态度,当他是犯人打量的眼神实在让人火大。
高延檀没有言语,眉宇间的凝重逐渐加深。
“无妨,咱们到陛下面前说去,看看你们高家联合君家在搞什么鬼?”樊素璃把皇帝搬出来,就不信这高将军还能装蒜。
高延檀沉思了半晌,才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一早,本将军自会奏明陛下。”
“好!”樊素璃正要走,面前就横了一只长臂,手臂的主人半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高将军是几个意思?”
“今晚只好委屈樊少主在府里过夜,你擅闯宰相府,又疑似去了禁楼,本将军这也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
呸,还名誉着想!
“本少主偏要走,你还想动手不成?”
“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不客气,就你?
樊素璃心里冷笑,刚想运起灵气,就觉后背脊梁处火烧火燎般痛,他颦眉,忍住不适应,体内凝缩成的寒气自掌心中释放出冰层,瞬间将高延檀冻住半边身体。
小厮高呼一声大少爷,眼看着樊素璃已经迈开步子离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呼叫护院,会不会把事情搞大,而且护院也未必捉得住樊少主。
待到樊素璃离开之后,冻住高延檀的薄冰才砰然裂开,碎了一地。
“大少爷……”
小厮见高延檀脸色与刚才无异,狐疑的同时又安下心来,至少自己不会被迁怒到。
高延檀颦眉思索着,他刚才从眼角余光中瞥见樊素璃的后背,闪烁着奇怪的金色符箓,他不懂术法,不知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