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灵音望着白雪皑皑的未摘院,裹紧了披风,心想都这个时辰了,和泉大人会不会歇下了?
正想着,就有侍从自里面出来,见了她后恭敬行礼,道:“圣女大人,和泉大人有请。”
还能知道她来了?
付灵音一路跟着进去,她发现这个未摘院非常奢华,地上铺的是玉砖,粉色的墙壁有花椒的芬芳。
见付灵音多看了几眼,侍从还以为她不认识椒房殿,便献宝似的解释说:“这是从大歧传过来的粉刷方法,保暖防蛀虫,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先代摄政关白正室的居所。”
付灵音心说看来这源清居是真的不喜欢冷泉姬,先帝赐名的长乐院没得住,彰显身份的未摘院也没得住,怪不得见了她就一副内分泌失调的样子。
她进来这里确实挺暖和的,连披风都摘了。
侍从把她带到庭院就退下了。
付灵音正狐疑着和泉耀去哪里了,就有一串纸人嗖的一下子飞过来欲将她缠住,玉章先于她的反应直接把纸人烧灼,突如其来的火焰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又是谁暗算我?
“小灵姑娘这玉章果然厉害。”和泉耀摇着扇子出来,有些可惜地望着烧成灰烬的纸人,“可怜我这些纸灵就这么牺牲了。”
付灵音才不会被他骗到:“这些不过是你用术法驱使的纸片吧?哪来的灵?”
“真厉害,果然骗不过小灵姑娘你的法眼啊。”被拆穿谎言的和泉耀依旧笑意盈盈,“这么晚来找我不会是私会吧?”
付灵音无视他的油腔滑调,直接进入正题:“我刚才见到一个无脸怪。”
“无脸怪?”和泉耀将手里的竹片抵在下巴,沉吟了一会儿,他往前几步,凑近付灵音,做了个在别人看来有些轻佻的嗅气息动作,在付灵音准备开口骂人时总算是收敛起来。
“可你身上并无妖怪的味道。”
付灵音狐疑地嗅了嗅自己,发现她也闻出来了,“是别的灵气的味道……”
“小灵姑娘你就算失忆了,天赋也都还在,答得完全正确。”和泉耀赞赏道,“我好像知道你遇见的是何人了。”
“是谁啊?”
“你应该很快就会见到了,容我先卖个关子。”
付灵音切了一声,瞥见和泉耀手里的竹片上的符咒,便问他:“你在占卜还是驱邪啊?”
“在反偷窥。”和泉耀攥着竹片,继续自己没完成的事,他边用指尖画符施咒,边提醒付灵音:“小灵姑娘你最好也在长乐院布下结界,不然没准连你沐浴的姿态都要被人窥视了去。”
“这么变态啊?”脱口而出后付灵音这才四下张望,恐防有源清居的眼线。
“别担心,障眼法已经布下了,源清居区区一个凡夫俗子,根本窥探不到一丝一毫。”和泉耀高傲地哼了哼。
“我说和泉大人,你怎么下午的时候没早提醒我啊?”是故意的吗?
和泉耀笑了笑:“我刚才那是夸张的说法,源清居妻妾成群,倒不至于这么下三滥,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小灵姑娘长得天姿国色。”
付灵音觉得没准和泉耀这是在趁机诋毁源清居,不过就那种心机男,诋毁就诋毁咯。
“可是我不会布结界啊,你教教我呗?”
“你会的,凝神静气,心想事成。”和泉耀抬眸看向付灵音,表情认真。
凝神静气……
好耳熟的话,好像曾经有一道声音,也是反反复复这样在耳边说着。
“那我万一真的不会,你就帮我布了?”付灵音还是不太相信自己。
“你作为一个圣女,连结界都不会布,源清居一下子就会识穿你的。”把竹片天女散花一样撒开来,和泉耀运气将它们悉数按方位插好后,大功告成般呼出一口气。
付灵音斜眼:“你只是觉得麻烦不想帮我弄吧?”
“小灵姑娘,我们只认识了半天,怎么感觉你就像认识了我二十年一样深知我心?”
没想到他居然不要脸地承认了,付灵音磨了磨牙。
“你要学会独立,逆境才能激发你的才能,没准连你的记忆一起激发出来呢?”和泉耀又换回了严肃脸,“再说了万事有我在呢。”
曾几何时,好像也有人一直在说万事有他/她在。
付灵音不甘心地捉住这一闪而过的灵光细想,结果依旧是头痛得紧,不由得捂住脑袋。
一双温凉温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紧接着是一段能抚平人暴躁的咒语吟唱,她感觉自己脑袋的不适渐渐缓解了不少。
小灵,别紧张。
谁?!
付灵音倏地睁眼,面前是和泉耀凑近的俊脸,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刚才是你在咏唱吗?”
“是啊,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和泉耀没好气地弹了下付灵音的眉心,轻轻的。
揉着眉心的付灵音心里嘟囔,这种亲昵的举动好像不是第一次。
难不成她还忘记了自己的亲密爱人?!
这么一想,付灵音心里又急了,那他指不定在满世界找她呢!
不过转念一想,没准是闺蜜,甚至是老爹呢,不过也是够呛了,得快点想起来!
“脑子好点了吗?”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和泉耀后知后觉也跟着付灵音笑开了,他望着天上已经快要成圆形的月亮,感慨道:“好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了,周围都是些烂人,幸好遇上小灵姑娘你。”
付灵音也跟着看着璀璨明月,说:“我觉得我身边肯定是好人多,我得快点想起他们。”
“我刚才那么感性的一句话,小灵姑娘也不回应我一下,至少也夸夸我啊。”和泉耀叹气。
闻言,付灵音将视线转回到和泉耀这里,乌溜溜的眼都是感激:“谢谢你,和泉大人,没有你,没准我现在都要蹲大牢了。”
和泉耀对这张俏生生的脸有点没有抵抗能力,轻咳了一声把脸转过去,故作轻浮:“叫什么和泉大人啊多生疏,叫哥哥就好。”
“不太叫得出口。”付灵音如实说。
“我这是又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