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争辩道：“既是禁术，本夫人又如何会用？本夫人对阴阳术之流的一窍不通，更不用说是这种阴阳寮都禁止使用的术法，和泉大人应该是最清楚不过。”
“你不会，自有人会啊，你不过是个买家。”和泉耀没给冷泉姬过多狡辩的时间，继续道：“这孩蛊的炼制需要用到人血，转手的时候也需要买家的血，就像签合同那样，手续齐全才行。”
冷泉姬整个人都僵了僵，眼神开始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和泉耀朝源清居恭敬行了个简单的礼，道：“关白殿下，您大可亲自来验证下冷泉夫人的手臂手腕之类的有没有放血的伤口即可，对了因为血量有点多，伤口还挺好找的。”
付灵音满意地看到冷泉姬一个趔趄，分明已经快要强撑不下去了。
“姐姐怎么可以做这么可怕的事？”胧夜姬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和旁边的纪姬手拉着手，后者娇丽的脸装出惊骇万分，和前者相互依靠，寻求安慰：“小纪回去得做噩梦了！”
冷泉姬已经无暇顾及这两个人，她见源清居一步一步从主位上下来，一个劲地摇头，唇瓣轻颤：“关白殿下明鉴，妾身没有……没有……”
源清居没有理会冷泉姬的垂死挣扎，毫无怜惜地执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撩起碍事的衣袖，见到细白的手腕处一道刺目的还没愈合完全的伤口时，发出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寒着嗓子问：“可还有狡辩的话语？”
众人一见，顿觉分晓。
几个一直没出声的夫人此时才敢交头接耳，在她们看来，冷泉姬应该是大势已去了。
“这是妾身早上不小心弄伤的！”冷泉姬继续负隅顽抗。
“还敢狡辩！”源清居少有的怒喝，直把冷泉姬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下，不敢迎视对方的脸。
她声泪俱下：“妾身真是冤枉的，妾身跟在关白殿下身边多年，一直安分守己，殿下不能因为外人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妾身。”
和泉耀和付灵音相视一眼，他摇着扇子悠悠然开口：“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什么外人内人的多见外啊，夫人的寡廉鲜耻确实让本寮长钦佩，可惜啊这孩蛊是会认主的，你是它的主人，只要它稍微缓过神来，就会和你叙旧的。”
为了验证他自己的说法，末了竟然蹲下去掀开孩蛊的封印，几个夫人吓得不顾形象，尖叫着逃窜，胧夜姬和纪姬也退避三舍，只有源清居和付灵音依旧面不改色。
和泉耀快速捏了个指诀，控制住孩蛊吸取人精气的本能，吃不到食物的黑肉团发出怪异惊悚的沙哑哭声，快速滚动着来到冷泉姬的脚步，后者又惊又怕，想躲开又被钳住手腕动不了。
“娘……呜啾……饿……”
纪姬这回是真的吓哭了，她半闭着眼指着孩蛊：“都叫娘了还说不是你，赶紧把这东西撵走！”
一群平时都仪态万千的贵女夫人此时也顾不得维持形象规矩，生怕这东西会过来挨上自己，躲得远远的。
源清居这会没空理会她们，他用力甩开冷泉姬的手，把她甩得一踉跄，侍女碍于他的怒火，不敢上去搀扶。
狼狈不堪的冷泉姬哭得梨花带雨，她不服输地继续强词夺理：“殿下，这肯定是和泉耀的诡计，阴阳寮的人惯会使用这些手段，一定是他联合妖女污蔑妾身！”
她说着直接跪了下来，还特别自虐地连磕了几个响头。
要是道行浅的指不定就犹豫了，然而源清居完全不为所动，他看向付灵音和和泉耀，不是怀疑，而是想看他们怎么接招。
付灵音真想为她鼓掌，死到临头还不认罪，太能苟了些。
“夫人还不死心，可以唤来朝雾验证，看看本寮长有没有冤枉了你。”和泉耀见到地上的黑肉团滚来滚去就觉得恶心，一道符箓飞过去又把它封印住了。
冷泉姬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她伸手摇着源清居的手臂：“朝雾一向不喜妾身，殿下是知道的，他说的话不可信。”
“好，来人啊，到远阁寺请杜摩法师过来一趟。”源清居俯身，掐住冷泉姬的双颊，“夫人可满意？”
“是。”门外的护卫拱手。
他的话让冷泉姬不寒而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点头了还是摇头了，只知道这次要是失败了，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空散里会帮她吗？不一定。
但这人一定不会帮源清居，这她倒是敢肯定，这么想着，冷泉姬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惊惧而喘息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付灵音有些担忧地看向和泉耀，对方朝她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忧。
好吧，事实就是事实，大不了捅到皇帝陛下那里去，是非黑白，还能颠倒了不成？
这么想着，付灵音也不急了。
大约一刻钟后，空散里迈着悠闲的步子进到长乐院，要不是他花了点时间来观摩这里的装恒，用缩地成寸只需要一瞬的时间便可到达。
当真是极好的风水宝地，怪不得能得到先帝御赐名字。
他环视了所有人一眼，目光经过付灵音好奇的脸，最后落在和泉耀身上，嗤笑了声，用传音入密：你死期到了和泉大人。
和泉耀半点都不虚：空散里大人，你要是胡乱说话，本寮长就拉你下水，你知道我办法多得是。
空散里低笑出声，然后才在心里说：说得好像贫僧无法脱身似的，你那些伎俩贫僧都了如指掌。
来啊，奉陪到底。
空散里礼数十足，正要行大礼，源清居手一挥：“不必多礼了，杜摩法师，想必你已经知道原委，就不用本殿多废话了。”
“贫僧从侍从那里听说了。”他闲闲地围着肉团走了几步，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冷泉姬更是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一句话，就能救她！
付灵音左手撑着脑袋，和右手撑着脑袋的和泉耀对视了一眼，等着空散里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