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贵人下意识的认为,赵妃之所以让她害人,是冲着荣贵妃去的。
因为夺嫡的这条路上,可以和盛樊廖竞争的,就只有盛兴儒一个。
可赵妃想的要多一些。
盛南辞异军突起,这可不是好事,而且当年她害的盛南辞生母惨死冷宫,若是来日盛南辞得了好处,想必不会放过他。
如今一个封王,一个从宫外接回,盛南辞的风头已经远远盖过盛樊廖了,赵妃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
尤其是,盛南辞和宁意瑶两人,还参与了斗夸赵进广的事,赵妃心存怨怼,当然不能轻饶二人。
只是她如今深陷宫里,手伸不到外头去,所以对宫外的盛南辞与宁意瑶束手无策。而这两个人里,盛南辞却是可以进宫的,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在了盛南辞的身上。
“好妹妹,荣贵妃此人泼辣刁蛮,本宫当然不会叫你铤而走险去招惹她。”
孟贵人马上反应过来:“不会是萧王吧?”
“萧王他母妃是罪妃,凭他也能封王?不过是踩着本宫的哥哥上位罢了,本宫咽不下这口气。”赵妃笑吟吟的看向盛南辞:“只要妹妹帮本宫陷害他,徽儿的事,本宫一定帮妹妹解决掉危机。”
赵妃所说的话,孟贵人确实动心了。
害荣贵妃她没有胆子,毕竟赵妃和荣贵妃两人斗了这么多年,才勉强打了个平手,她一个孟家小小庶女,没人脉没靠山,哪里是荣贵妃的对手呢?
可盛南辞不一样,如今他虽然封王,风头正盛,但他终究没有外祖家的扶持,宫内也没有母妃,甚至他还被获罪的母妃所连累,害他的成本要少上一些。
当晚,在看望宋皇后回来路上的盛芳钰,在拐角处忽然崴了脚,宫婢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扶住了她。
盛芳钰忍住了疼,皱着眉看了一下脚下,这才注意到石子路上不知被谁扔了几块细碎的鹅卵石。
这些鹅卵石和石子路上的石子混在了一起,不细看完全分辨不出,而且这会儿天已经暗了,光靠着烛火那点微光,还确实容易摔倒和崴脚。
宫婢说道:“这是谁这样不小心?当差这样不谨慎,摔了公主罪过可就大了!”
盛芳钰直起了腰,忍着崴脚的疼一步步向前走着:“轻声些,那些当差的宫人也不容易,要是叫人知道是因为他们当差不仔细而崴了脚,父皇会打他们板子的。”
“那也该给他们一些教训,洒扫路面都不仔细,今儿摔了的是公主,回头摔了皇上,看他们还敢不当心!”
说完这句话,宫婢注意到盛芳钰侧眼看了她一眼,明白自己多嘴说错话了,连忙低头道:“婢子胡言乱语,公主您息怒,婢子不敢了。”
“我什么也没听到,你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下一次,这话不准再讲了。”
她能原谅一次,别人却不见得会原谅。
若是叫有心之人听了去,还以为这种诅咒怨怼之言,是盛芳钰默许的情况下才讲出口的,到时候她的境遇就糟糕了。
崴脚不是小事,若是不认真调理,很容易造成更大的毛病,所以宫婢不敢耽搁,夜里叫来了太医。
而这一叫,宫里的人均知道了盛芳钰崴脚,身在宫外的盛南辞也就知道了。
现在这种节骨眼上,很多人都会对他们出手。赵妃、荣贵妃、盛兴儒、包括盛芳静的人和董家,所以盛南辞担心是谁害了盛芳钰,第二天急忙进了宫。
盛南辞一进宫,孟贵人的计谋就成功了一半。
来到从盛芳静宫里离开的毕竟之路上,一个湖边等着,孟贵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坐在凉亭之中,嘱咐了他一遍又一遍。
“徽儿,这件事做好了,你才能永远和母妃在一起,明白吗?”
孩子最亲近的人,除了自己的母亲,再没了别人。
所以懵懂无知的皇子盛棋徽,必须也只能听孟贵人的,现在的他没有判断对错的能力。
“待会儿看见你三皇兄过来,你要怎么做?”孟贵人皱着眉问儿子。
她也舍不得让儿子以身犯险,可她不能舍不得,为了能够永远和儿子在一起,铤而走险是必要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盛棋徽点了点头说:“儿臣明白,待会儿见了三皇兄,儿臣就让他来找儿臣,然后再跳下去。”
孟贵人心疼的看着儿子,抱着他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孩子,别跳的太靠里,母妃就在一旁,会找人马上救你的,你别怕。”
很快,盛南辞漏了面,孟贵人见他从盛芳静的宫里出来了,连忙躲在了一旁。
盛棋徽跑过去,笑着叫了一声:“三皇兄!”
盛南辞愣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谁,知道那是他的弟弟,但他从来没同这个弟弟亲近过。
不为别的,这个弟弟的母妃是赵妃的狗腿子,和他来往近了,难免会让赵妃写文章。而且以前的他进宫的次数不多,几个兄弟的面容都记得不真切了,只记得每次进宫看见兄弟们时,他们的母妃都会叫自己的儿子离他远些。
如今见弟弟这般殷勤,盛南辞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在这儿?”
“三皇兄,我宫里的人去陪母妃赏花了,留我在这儿吃点心。”盛棋徽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那儿有点心,我一个人无聊,你能陪我吗?”
盛南辞并不打算理他。
刚想离开,盛棋徽却跑了过来拽住了他的衣袖:“三皇兄,你就陪我待会儿吧!”
无奈之下,盛南辞只好被他拖着,慢慢的走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印证了他的不安。
只见盛棋徽助跑了几步,一头扎进了湖里,接着就在湖里扑腾喊着救命。盛南辞当即便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却也来不及想其他的事,马上就扎进湖里救盛棋徽上岸。
而不远处的孟贵人,此刻揪着帕子,心都要被揉碎了,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快来人呐!有人落水了,来人!”
之后她还不忘让自己的宫人,去御书房请景炀帝过来。
两个在此巡视的宫人过来,正要跳进去救人,却被盛南辞先了一步,孟贵人急急忙忙走来,将盛棋徽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担心的问:“徽儿,你还好吗?”
深秋的水,并不算温暖,却也没多冷。
但是上岸后被风一吹,就不自觉的打起了哆嗦。
盛南辞眯着眼睛看着这对母子,现在的他若是离开,那罪名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没多久,景炀帝便到了,远远的见到自己的父皇,盛棋徽委屈的哭喊道:“三皇兄,你为何要推我入水!”
这句话出口,盛南辞明白,景炀帝就在附近。
他站的笔直,一点也没有慌张:“你在说什么?”
“萧王殿下,你怎么能这么做!他可是你的弟弟!”
盛南辞的话没有任何波澜:“孟贵人又在说什么?”
“你怎么还装听不懂?徽儿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还能冤枉了你不成?你究竟为了什么要这般害他!”
景炀帝听见几人这样说,他顿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棵树后。
“我没推他,若是我推他入水,又何必救他上岸?”
是啊,这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
孟贵人也是没料到,他能在被陷害后当场决定救人。
可能是她的儿子不识水性,她就认为所有的皇子都不会水吧。
“为何救他?恐怕你也没想杀了他,只是如今已是秋天,这么一落水当然要生病!”
盛南辞忍不住冷笑了声:“我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为何要让他生病?”
“他年纪小,身子也弱,一场风寒都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孟贵人白着脸嚷道:“此事你必然要给我一个说法!我已经请了皇上来,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担责任!”
话音刚落,树后的景炀帝也站不住了,他走了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孟贵人先盛南辞一步,搂着儿子扑倒在景炀帝脚边,声泪俱下的说道:“适才妾说要出来赏花,徽儿说累了,想在此休息,妾想着就离的不远,就放他在这儿歇了一会儿,没想到再回来时,就见徽儿落了水!后来徽儿亲口说,是萧王推了他!”
接着孟贵人又转头对盛南辞嚷:“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景炀帝转头看向盛南辞:“是这么回事?”
“回父皇,事情和孟贵人所说的有出入。”
“你细细说来。”景炀帝的语气并没有恼怒。
盛南辞平静的叙述着:“儿臣刚从六妹妹的宫里出来,路过这里时碰见他叫儿臣,结果儿臣刚过去,他便自己跳了下去,儿臣以为他在闹玩笑,但这天儿容易生病,就跳下去救了他,孟贵人适才所说,完全是无稽之谈!”
孟贵人刚想说话,盛南辞又说:“儿臣以前并不在皇宫里生活,和宫里的兄弟们几乎没见过几面,哪里有那么大的仇怨要害他们?若是害了又为何要救?父皇您仔细品品这里头的关窍。”
之所以景炀帝未生气,就是因为这件事里疑窦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