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在一旁忧心的问道:“娘娘,孟贵人不会出卖您吧?”
“她倒是想出卖,可她能出卖本宫什么?”赵妃双眉一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来:“如今她被禁足,日后也难以有恩宠了,她儿子可以说是彻底没了依靠,这种节骨眼上,她哪里还敢招惹本宫?”
这一番话将如月说的有些发懵。
“娘娘,您是说,孟贵人还指望着您帮她?”
“作为一个生母没了恩宠的皇子,这样的人不是最适合做继子吗?孟贵人明白,她儿子一旦成了皇后的儿子,那势必会同她母子分离,她还指望着等他儿子日后有了封地封了王,将来孝敬她呢!”
这下如月听懂了,忍不住也跟着冷笑起来:“后宫之中,掰着手指头数,能帮她的也就娘娘您一人,您宅心仁厚出手相助,她当然要为娘娘尽心尽力,那是她应当应分的。”
只是众人谁都没有想要的是,正是孟贵人做的傻事,更让景炀帝认定了要让宋皇后做盛南辞的嫡母。
为了给盛南辞兄妹撑腰,景炀帝做了一个决定,当夜便赏了一壶酒到孟贵人宫中。
看着那白底红梅的瓷碗,孟贵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她身子一晃,扶着额头向后倒去,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皇上…竟要置我于死地!”孟贵人痛苦的说道。
前来送酒的人,是宋皇后身边的玉佩。
这件事看似和宋皇后没有关系,可孟贵人是后宫中的嫔妃,由宋皇后亲管,她做错了事,宋皇后必然要惩罚。
这也是景炀帝借刀杀人,不脏自己的手,不坏自己的名声,将来即便是小儿子再恨,也恨不到他的头上来。
帝王心,向来如此。
玉佩说:“贵人,您说错了,皇上虽恼怒,却没有您想的那意思,这酒是皇后娘娘赐的。”
话虽如此,可孟贵人半个字都不信。
“皇后娘娘缠绵病榻一月有余,哪里有闲心思管其他事?你休在那儿胡说八道!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孟贵人,您冤枉与否,您自己个儿不是最清楚吗?”玉佩笑了一下说:“您利用嘉微公主对皇后娘娘的孝心,在嘉微公主回宫的路上动了手脚导致她摔倒,借此引诱萧王殿下进宫照看亲妹,也正因如此才中了你的圈套,这话还用婢子说的更详细一些吗?”
孟贵人又惊又怒。
一个宫婢都能想清楚的事,景炀帝那般聪明,他能想不到?
“你说这些可能拿出来半点有力的证据?血口喷人,凤仁宫出来的,难道都是你这样说话不真不实的东西?”
她对凤仁宫怨气极大,所以提起凤仁宫时,话语里也是没用半点尊重。
“凤仁宫出来的人,自然都是品性不错的,干不出像孟贵人那样,教自己儿子害其兄长的事来。”玉佩说话十分难听,丝毫不给孟贵人留面子,最后一句更是让孟贵人崩溃:“而且皇后娘娘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已经信了孟贵人您所做的事。”
孟贵人瞪大了眼睛:“有人陷害我!”
玉佩眼睛闪了闪:“照理说,您在后宫多年,是最明白明哲保身的人,怎的还做了这样的蠢事?”
她想看看孟贵人这样做,是否因为旁人。
于是她循循善诱的说:“听闻赵妃娘娘禁足,素日与她来往的,只有孟贵人您。”
“别胡说!”孟贵人依旧想着要保赵妃:“赵妃娘娘与此事无关,你别听风就是雨!”
听着孟贵人死到临头还要维护赵妃,玉佩心里明白了,知道这件事里必然有赵妃掺上一脚。
“孟贵人,话已经说完了,别误了时辰,这碗酒,您该喝了,就由婢子伺候您。”
“我不喝!”孟贵人哪里舍得死:“徽儿呢?你让徽儿过来见我!我可是皇子的生母!”
玉佩说话不喜欢卖关子,笑着说道:“不瞒贵人说,皇上已经下令,将九皇子送去袁妃那里教养,现在恐怕是没办法过来见您。”
孟贵人万万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才一夜过去,怎么自己就要沦落到服毒‘自尽’,自己的儿子就成了别人的儿子呢?
她不想喝那毒酒,然而玉佩没给她留机会,直接一声令下,便从外头进来了两个太监,一人将孟贵人的两条胳膊反剪在背后,一人捏住了孟贵人的下巴,强迫她张大嘴巴,一碗毒酒很顺利就灌了下去。
亲眼见证孟贵人服下毒酒,玉佩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淡定的说道:“孟贵人畏罪自尽。”
两个太监都跟着一齐说:“孟贵人确是畏罪自尽,仵作已经验过。”
玉佩问:“仵作何时验的?孟贵人又是何时死的?”
“孟贵人下午的殁了,仵作是傍晚时验的。”
玉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偌大的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而生了孩子却依旧保不住性命的女子,也多的是。
孟贵人的死连涟漪都没激起来,深宫就如那平静的湖面,不见半分波荡。
无辞居依旧客似云来的开着,不过今日来的客人,却让宁意瑶有些意外。
来人叫孟淑雯,认真论起来和宁意瑶也是沾亲带故的,因为孟淑雯是宁意瑶外祖孟家的一个庶女。
因为身份差距有些大,所以宁意瑶和孟淑雯并不相熟,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孟淑雯今日上门,倒是让宁意瑶有些想不通。
葡萄没见过孟淑雯,于是便凑过去问:“这位姑娘想吃些什么?今日我们无辞居的主菜是酸汤鱼片,配菜和平时一样,不过加了一道香菇猪肉炒菜心,您想试试哪一道?”
孟淑雯早就听闻了无辞居的菜味道极好,但就有一个缺点,那便是价格稍微高亿点点。
可她今日并不是来吃饭的。
“我想见你们掌柜的。”
葡萄被这个要求弄的愣住了。
天天有人找她们掌柜的,不过那些人不是皇子就是公主,眼下这位是谁?
一旁端菜过来的荔枝以前跟在宁意瑶身边是见过孟淑雯,想了许久才想起这人是谁,忙走过来碰了碰葡萄的手肘,示意她上一边儿去。
“怠慢了,孟姑娘,您今儿想用些什么?”
孟淑雯忍着耐性又回答说:“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我们掌柜的在厨房里忙。”荔枝笑着回答:“有什么急事,孟姑娘可以同婢子说,婢子这就进去通传。”
知道了宁意瑶人在厨房,孟淑雯起了身,边走边说:“我亲自同你们掌柜的说。”
荔枝和葡萄都想阻拦,然而宁意瑶一把掀开了帘子出来送菜,和孟淑雯面对面碰上了。
孟淑雯脱口便是:“表姐!”
宁意瑶顿住了,打量着眼前的‘表妹’,想了许久才知她姓甚名谁。
实在是因为孟淑雯和从前的打扮不同了。
以前的孟淑雯身出身孟家偏支,还是个庶女,所以打扮上对此其他孟家姑娘稍逊一些。可眼前的孟淑雯,和从前大不相同。
她穿着一件浅玫瑰红绣折枝玉兰齐领袄子,衬得孟淑雯十分娇俏,下身着浅紫色的长裙,显得文静端庄,头上簪着一对孔雀衔花对钗。
这身行头打扮,放在从前的孟淑雯身上,那可是不多见的。
不过很快宁意瑶就想通了。
人家孟淑雯的同母庶姐不是宫里的孟贵人吗?人家生了皇子,好首饰好料子想来也是有的,接济一些给娘家妹妹很正常。
“原来是表妹。”宁意瑶回应道。
这声表妹,她是有些喊不出口的。
毕竟她和孟淑雯实在是不熟悉。
亲戚来了,她便要抽出时间来招待亲戚了,于是将手里其他客人的菜递给了葡萄让她去上,自己则带着孟淑雯坐下,问道:“表妹今儿来找我有何事?”
孟淑雯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回复道:“表姐,我姐姐死了。”
宁意瑶愣住了。
孟家人太多了,姑娘也多,孟淑雯的姐姐认真论起来那可就更多了。
哪个姐姐死了?
只听孟淑雯不打自招道:“是孟贵人!是我同母的亲姐姐。”
这下宁意瑶才反应过来。
可孟贵人不是进宫了吗?还生了皇子,因为孟贵人诞下皇嗣,她们所在的那个偏支可是扬眉吐气了好几年。
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孟贵人的死,其实宫外的人此时并不知道,只有皇家通知了孟家。而嫔妃自戕母族也是要获罪的,所以孟家不敢声张此事,生怕受连累,对此景炀帝说明了,孟贵人有皇子,为了顾全皇子,他并不打算追责盛棋徽的外祖家。
而刚刚得知此事的盛南辞,还没来得及找宁意瑶说此事,便被孟淑雯抢了先。
“孟贵人好好的,怎会去世?”宁意瑶不解的问。
她听盛南辞说起过,那日孟贵人陷害盛南辞的事。
想来此事,和盛南辞也是有关的。
“表姐的问题也正是我心里的疑问,我姐姐有皇子,有皇子就属于后半辈子有了指望,她怎能如此想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