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时辰久些,臣女便可给其他姐妹也做一些尝尝了,只是时间紧迫,臣女所做不多。”宁意瑶边说,边将手中的方盘递给了一旁的宫婢。
宫婢将方盘上的菜和汤呈到景炀帝跟前,叶公公上前先是验毒,接着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确认无毒后对景炀帝说:“皇上,您放心用吧。”
叶公公说罢,夹了一些菜到景炀帝的碟子中,又盛了一碗汤,接着按照给景炀帝盛的,又为宋皇后也盛了一些。
景炀帝尝了一口菜,顿时睁大了眼睛。
红烧肉肥而不腻,越嚼越香,软糯糯的十分香嫩。再尝海参,可以清晰的吃出这海参的鲜味,菌子汤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新鲜味。
这可是宫中御厨都不一定能做出的味道!
他看向宋皇后:“皇后快尝尝。”
宋皇后闻言,当着所有人的面,尝了一口菌子汤,接着夸赞:“这汤不错。”
又尝红烧肉,咀嚼了几下后眉眼之间露出一丝惊艳之感来:“这肉做的实在是好。”
景炀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着又看向宁意瑶:“果然是年纪轻轻便可掌勺的本事,回头朕想叫宫里的御厨和宁姑娘学一学这几道菜的手艺,宁姑娘不会拒绝吧?”
皇上发话,谁能拒绝?哪怕这是吃饭的本事,也只能乖乖送出。
见目的达到了,宁意瑶马上答应下来,忽然又说:“除了这几道菜,臣女还令做一道酸梅红烧肉,是做给瑞王殿下吃的。”
说罢,她看向了盛樊廖。
众人皆愣住了,在场的所有贵女,似乎都没想到宁意瑶会弄这么一出。
盛南辞亦是十分惊讶,脑海之中当即就浮现出一个想法来。
他认为宁意瑶是在那红烧肉里下了毒,想要以此毒死盛樊廖。
焦急和紧张的心情让盛南辞近乎坐不住。
如果宁意瑶真的杀了盛樊廖,那宁意瑶也不会落下什么好下场,这怎么能行!
于是他起身说道:“父皇,儿臣也想吃那道红烧肉,不如您同二皇兄说一句,叫二皇兄分几块给儿臣尝尝滋味吧。”
这话让一旁的盛兴儒面色一变。
他是想借着这次宴会,表明自己想娶宁意瑶,谁知宁意瑶唯一多做的菜竟然要给盛樊廖吃!而盛南辞竟然还想抢,凭什么?
对盛樊廖发脾气是不合适的,于是盛兴儒将矛头对准盛南辞:“都说了是做给二皇兄吃的,三皇兄张口就要,不大合适吧?”
话题忠心的盛樊廖早已经惊出了一身的汗。
他当然知道宁意瑶与盛南辞是一伙的,盛南辞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宁意瑶转头,遥遥望向盛南辞。
她知道盛南辞的用意。如果酸梅红烧肉中真的被下了毒,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盛南辞吃下。
但盛南辞猜错了,那道菜是无毒的。
“确实不合适,臣女是做给瑞王殿下吃的,并非萧王殿下。”宁意瑶冲着景炀帝的方向磕了个头:“还请皇上恩准臣女的请求。”
宋皇后身边的盛芳钰察觉出了事情不对。
作为女子,她明白宁意瑶曾经看向自己哥哥的神情,那份深爱应当不能作假,可她又为何在这样的场合,给盛樊廖单独做了一道菜呢?
眼见事情越来越不对,景炀帝只好发话:“既然是做给廖儿的,辞儿想尝也是不合适,就赏给廖儿吧。”
叶公公答应一声,将那道酸梅红烧肉端给了盛樊廖,接着又是试毒,试完才放心的让盛樊廖吃下。
盛南辞捏了把汗。
周围的姑娘们都用不善的眼光看着宁意瑶,纵使现如今的盛樊廖已经不是她们想嫁的人了,但宁意瑶如此谄媚,还是让她们觉得恶心,于是她们一致排外,都对宁意瑶冷眼相待。
康禾鸢同赵月岚说:“没想到这宁意瑶脸皮如此厚!”
赵月岚说:“她不一直都这样吗?殿上这三位皇子,哪个同她没点事?我告诉你吧,她脏着呢,人脏心思也脏。”
“从前倒没看出她是个这样的人。”康禾鸢见宁意瑶用几道菜便赢过了自己的琴技,还赢的这般风光,心里难免不服气,说话也夹枪带棒了一些:“要是日后有见面的机会,我定淬她一脸,让她知道狐媚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适才康禾鸢得了奖赏,这一次宁意瑶自然也有。景炀帝赏给了她一对金镯子。那金镯子一只约有五六两重,卷边打成了宽圆的荷叶,中间细细的镂金暗纹里嵌满了米粒大小的小珠子。
而宋皇后,则赏给宁意瑶一支从头上拔下的钗子,白玉簪子玲珑剔透,簪头被雕成一朵梅花的形状,花蕊的位置镶着一颗珍珠。
白梅衬人肤色,簪子又色泽通透,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康禾鸢只得了一样,但宁意瑶却得了三样,这差别不可谓不大。
其实这一次为皇子们选妃,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真正定下哪个姑娘嫁给哪个皇子,还要等景炀帝和宋皇后日后商量,所以宋皇后就算有心富安公府,也不好现在表示的太明显,没得让景炀帝瞎想。
所以她赏赐宁意瑶一支亲自戴着的簪子,看似是表示喜欢,实则是为了弱化康禾鸢受重视,让她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或者被景炀帝怀疑。
但康禾鸢显然没理解宋皇后的意思,气的在桌下死死揪着帕子,喘着粗气。
盛樊廖没有办法,吃食已经递到自己跟前了,他不好不吃,于是便尝了两口。
宴会很快就结束,众人先后离开了殿内,宁意瑶故意留的晚了些,同景炀帝和宋皇后说话后,便来到了赵妃面前。
“许久不见赵妃娘娘,娘娘竟还这样漂亮,不知道的还当老天爷是忘了娘娘的存在,让娘娘如此年轻。”
赵妃愣了一愣,没想到宁意瑶如今竟然这般溜须自己。
因为暂时摸不透宁意瑶的意思,所以赵妃只能陪着宁意瑶演:“哪里,本宫上了年纪,眼角的皱纹都多了,瑶儿你看看你自己,手呀脸呀,细嫩的不见半丝痕迹,本宫可真是比不得。”
“臣女再如何,也不过是仗着个岁数小,若是赵妃娘娘小上二十岁,那准保比臣女要好看万千。”
这番话说的赵妃心里舒服,但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荣贵妃瞧见这些,暗自咬了咬牙。
这宁意瑶从前就同赵妃关系亲近,后来一段时间莫名不来往了,没想到赵妃降位,宁意瑶反倒又巴巴的贴上来了!
荣贵妃能看见的,景炀帝等人自然也看见了。
回到御书房后,景炀帝吩咐叶公公找御厨去向宁意瑶学艺,接着又问:“朕记得,从前宁尚书那女儿,经常出入皇宫吧?”
叶公公实话实说道:“这个奴才也不算了解,毕竟当时奴才还不是内侍总管。不过奴才听说过几次,赵妃和宁姑娘关系一直挺亲近的,当时赵妃常说无聊,便差人接宁姑娘进宫说话,想来关系是不错的。”
“赵妃此人是聪明的,她应当是看中了宁尚书的女儿,再看今日宁家那丫头的表现,她应该也是喜欢廖儿的。”
这番话让叶公公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只听景炀帝又说:“如今廖儿的情况特殊,给他找那些高门大户为岳家不大合适,宁正康官职不低,但他本人也没有什么上升的机会了,若是将宁家丫头配给廖儿,倒也算是合适。”
“皇上是打算撮合成这段姻缘?”叶公公壮着胆子问。
“既然宁家丫头这般主动,赵妃又和那丫头亲近,何乐而不为呢?若是有了这样的儿媳妇,朕也能吃上几顿好饭。”
叶公公低下头抿了抿嘴唇。
后头那句,才是景炀帝真心话吧?
与此同时,回到凤仁宫的宋皇后也在说此事。玉佩站在她旁边为她剥葡萄,她接过一个却没吃:“你说,宁家那丫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婢子觉着,她可能是对二皇子倾心不已吧?”
宋皇后本能的摇了摇头:“不像,她看瑞王的眼神,压根没有含情脉脉,那不是喜欢一个人能有的眼神。而且本宫听钰儿提起过,说辞儿有个心上人,今儿本宫注意辞儿看了宁家丫头好多眼,这不会有关联吧?”
玉佩听着警醒了一阵:“皇后娘娘,倘若萧王殿下心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宁姑娘,那就不大妙了。”
宋皇后问:“怎么说?”
“您如今待萧王殿下,像待亲生骨肉一般,自然是想让他事事顺心。如果是为着他顺心,给他娶上一个他喜欢的姑娘,这也算是和美了。但若是宁姑娘心里装着的人是瑞王殿下,成了萧王殿下枕边人后再做一些对萧王殿下不利的事,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此话警醒了宋皇后。
儿女情长不重要,家族联姻才最重要!
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决不能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也失去了。
“想斩断辞儿和宁家丫头的姻缘,看来要紧的并非是给辞儿说亲事,而是将宁姑娘的亲事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