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站在一边,听着盛南辞这样说,心里十分难受。
前世她和宁意瑶一起离开了人世,她明白宁意瑶是多么的恨盛樊廖,简直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那么宁意瑶怎么可能愿意嫁给盛樊廖呢?这完全不可能!
而跟在盛南辞身边这么久,他也是真的相信盛南辞是真爱宁意瑶,否则前世他明知杀了自己的人是宁意瑶,为何还要原谅和不追究?
今生盛南辞也不过是没转过那个弯罢了,现在的盛南辞万分后悔和痛苦,只想阻止宁意瑶嫁人。
于是他便说道:“宁姑娘是如何想的,殿下亲自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她和您好了这么久,一定不会那样绝情的。”
听见让自己去找宁意瑶,盛南辞又有些拉不下来脸。
他是真的生宁意瑶的气。
可他也真是不想让宁意瑶嫁人。
哪怕他亲眼看见在宴会上,宁意瑶溜须盛樊廖的样子,他依旧不相信宁意瑶是心甘情愿的。
抉择都是艰难的,在他还未决定好时,盛樊廖的瑞王府也得到了消息。
听闻景炀帝下旨让自己娶宁意瑶,盛樊廖的心情十分糟糕。
那是个美人儿不假,可也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娶回来这么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都怕自己夜里不敢合眼。
天知道宁意瑶想方设法嫁给自己,是否为了给盛南辞铺路,来杀了自己?
可景炀帝既然已经下旨,那就没有回绝的余地了,并且景炀帝说婚期临近,叫他的瑞王府快些准备。
皇宫之中,宋皇后托口信,叫正在纠结要不要见宁意瑶的盛南辞进宫,盛南辞进宫以后才发现,凤仁宫里还有个人。
那个人是康禾鸢。
宋皇后笑吟吟的说:“那日本宫瞧着康姑娘的琴弹得实在是好,便召她进宫来弹上一曲,又想着这么好的琴声,不能一人享受,就叫你也进宫来了。”
盛南辞顿时感觉不舒坦。
这摆明了就是要为他说亲事。
“宫里的舞姬善舞艺,乐坊司的人善琴技,母后想听什么看什么,只管传就是,何苦还劳烦康姑娘走一趟。”
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声音,康禾鸢马上说道:“臣女不觉得烦累,反而很乐意为皇后娘娘解闷,不然学得这一手好琴技,又该弹与谁听?”
这番话让盛南辞十分不舒坦。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宫中靠本事吃饭的御厨也想不到外头的大家闺秀做菜竟然比自己有滋味,更不用说琴技好的人,那只怕是多如牛毛。
康禾鸢如此不谦虚,令盛南辞皱了皱眉头。
那傻丫头那样好的厨艺,都从未说过她的厨艺如何如何好,她康禾鸢哪里来的脸?
“康姑娘上有父母长辈,下有弟弟妹妹,能听你琴的大有人在,怎么,康姑娘学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弹给母后清赏?”
康禾鸢面色尴尬:“回殿下,这当然不是,只是皇后娘娘喜欢臣女的琴声,臣女高兴。”
眼见盛南辞咄咄逼人,宋皇后连忙打圆场:“康姑娘的琴声宛如天籁,本宫在宫里二十几年,从未听过这样好的琴声,辞儿你是有些不懂欣赏了,何至于对康姑娘发问,倒弄得好像康姑娘不是一样。”
盛南辞只好缓和了脸色:“对不起母后,儿臣近日心情不佳。”
宋皇后有颗玲珑心,马上联想到盛南辞心情不好的原因,和宁意瑶与盛樊廖定亲有关。
“玉佩,本宫乏了,陪本宫去小憩一下吧。”
玉佩答应了一声便走了过来,搀着宋皇后便回了寝殿。
不是宋皇后将康禾鸢召进宫里后不管了,实在是盛南辞这块骨肉不好啃,宋皇后没办法用自己的身份压人!
压的松了事情不可能成功,压的紧了,母子感情又容易出现裂痕,毕竟不是亲生的,宋皇后要小心着。
如果康禾鸢没有拿住盛南辞心的手段和能耐,那宋皇后也会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力。
正殿马上没了人,康禾鸢心跳如鼓,想抬头看看对面坐着的英俊少年,却又不敢抬头,害羞的低下头去。
看着面前的女子扭扭捏捏,盛南辞更想到了宁意瑶的好。
他不想继续再待下去了。
“既然母后去小憩了,那本王也就走了,康姑娘请便。”
眼见盛南辞打算离开,康禾鸢急了:“萧王殿下真的不清楚皇后娘娘为何将你我留下?”
这番胆大,倒是让盛南辞没想到。
可他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停下脚步,只是背对着康禾鸢说:“母后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康姑娘若是不知,大可以去问母后。”
“臣女是知道的,殿下也是知道的。”康禾鸢咬了咬嘴唇,急切道:“臣女学了十三年的琴,打幼时起就学了,和宫里的乐姬比起来,臣女也是不差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她明白,不能让盛南辞就这么走了。
盛南辞没有理会她,拔腿便要离开。
康禾鸢冲过去企图抱住盛南辞的上身,想着既然宋皇后能将二人约到自己宫里,想必是清理过人的,她大胆一些正是宋皇后的想法,也就不怕被人看见丢面子了。
然而盛南辞是习武之人,他只是轻轻一个侧身,康禾鸢便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康姑娘请自重!”盛南辞冷着一张面,气的额头上青筋都暴起了。
如果投怀送抱的人,是那个傻丫头该多好!
哪怕是现在,他不愿意原谅宁意瑶的时候,对方抱一抱他,他也会高兴的,不过是面儿上冷一些罢了,可他会乖乖站在原地,让宁意瑶抱个够。
女子抱男子,吃亏的是女子,享福的是男子。
可这个亏,他并不想让其他人吃,只有宁意瑶。
“自重?臣女不能自重!宁家那姑娘能对瑞王暗送秋波,为何臣女不能投怀送抱?”康禾鸢嚷道:“萧王殿下,臣女是真的喜欢您啊!”
“你有病吧?”盛南辞发出了心中的感叹。
“臣女是有病,无药可医,只有嫁给殿下您,臣女的病才能好!”
盛南辞忍无可忍,高声道:“人呢?人都去哪了?看不见本王被骚扰了吗?”
高声怒吼下,两个宫人颤巍巍的走来,她们是宋皇后派来负责盯着两人的。
“萧王殿下,您息怒。”一个宫人壮着胆子说。
盛南辞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指着康禾鸢说:“把这人给本王逐出凤仁宫!”
宫人们相视一眼:“这不成啊萧王殿下!康姑娘是皇后娘娘请来的,婢子们怎能将她赶出去?”
“那好,她不走,本王走!”
说罢,盛南辞离开了凤仁宫,头也没回。
康禾鸢觉得脸都要丢尽了,忍不住流下眼泪来。
原先她只是听从家族安排,想嫁给盛南辞,争一争日后皇后的位置。可后来见到盛南辞真容后,她才发觉自己是真心实意想嫁给他,因为他英俊潇洒,就是自己幻想过的未来的夫君。
所以她才做好了准备来到凤仁宫,也愿意抛开脸面不顾,低声下气的求盛南辞。
可这换来的,是什么?
宋皇后在寝殿中注视着这一切,忍不住叹了口气:“没章法,没脑子,这种人就算跟了辞儿,也只会给辞儿拖后退罢了。”
玉佩说:“康姑娘本人不算太好,可她的家族是个不能或缺的助益啊。”
“若不是为了富安公府,本宫会看得上这种拎不起拿不住的?”宋皇后看向康禾鸢所在的方向:“她是年轻的,是美的,身份也贵重,可就一点,没头脑,瞧着便不如那个宁姑娘机灵,也难怪辞儿看不上她,除了一手好琴技以外,也没什么优点了。”
“那皇后娘娘现在有什么打算?”玉佩小声的问:“萧王殿下气呼呼的走了,恐怕是误会了娘娘,用不用婢子将他追回?”
“不必了。”宋皇后摆了摆手:“本宫同他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他就算与本宫心有隔阂,也不好宣之于口或者摆在脸上,大不了日后本宫补偿给他,消除这层隔阂就是。”
玉佩明白了宋皇后的意思:“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告诉康姑娘,就说本宫身子还虚着,喝了养神的药睡的熟了,请她先回,改日再进宫吧。”
听见这些话的康禾鸢,顿时愣在了当场。
她自认为自己拿手的好琴技已经俘获了宋皇后的芳心。
若不是确信宋皇后喜欢自己,她怎敢对盛南辞做那样没脸面的事?
可对方如今一句话便将她踢走了。
回到富安公府,康禾鸢气的连着摔了一套茶具,哭的惊天动地。父亲母亲一起来劝,康禾鸢落着泪说:“女儿这辈子也没做过那样丢人的事,他怎好连看都不看女儿一眼?真是叫女儿好生丢脸!”
富安公沉了脸色:“一个生母是罪妃的皇子,也敢这么对忠臣之后?”
富安公夫人连忙打断他的话:“那可是皇子,是老爷能这样说的?传出去鸢儿还嫁不嫁人?”
“若他不是皇后继子,我连眼风都不会扫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