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人不在皇宫,但也并不是什么宫里的事她都不知道。
就比如康禾鸢和盛南辞有可能走到一起的事,她是知道的。
但在她看来,盛南辞就算是封了王又去兵部历练,看起来很得景炀帝的信任,然而在她眼里盛南辞还是之前的落魄乞丐,团圆宴上连宫门都进不去的那种。
所以她觉得康禾鸢一定是不愿意嫁给盛南辞的,心里还揣着自己哥哥,所以才会怨恨宁意瑶。
这样一来,找到共同反感的人,盛芳静也就慢慢放下了防备。
“不瞒你说,本公主找看宁意瑶那贱人不顺眼了,舌灿莲花,巧言偏辞,三言两语便将人糊弄的团团转,之前看她常进宫陪伴母妃,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如今才知道她这人有多恶心,存了一胸腔攀高枝的心思!”
康禾鸢眨了眨眼。
她心想:如今的瑞王还算是高枝儿吗?
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位五公主看似凶狠厉害,实则是外强中干,色荏内敛,没什么出息能耐。
不然能被景炀帝打发到京城边儿上居住?还找了个和离过的人给她当驸马,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人吗?
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好糊弄。
“公主的意思臣女懂了,臣女也看不惯宁意瑶如此嚣张。”
盛芳静抬起眼打量了一番康禾鸢,问:“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康禾鸢索性同盛芳静说:“臣女看不惯她,却又不能将她如何,身份地位摆在这儿,臣女也是没法子了!还请公主能同臣女一起,狠狠惩治宁意瑶一番!”
此刻还未自由的盛樊廖,躺在床板上,焦急的满头是汗。
他能明显听见外面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但他发不出声音来,因为舌根发麻,喉咙干的好像被砂纸刮过一样。
心里的焦躁令他近乎崩溃。
宁意瑶是打定了主意不出去,毕竟她要杀的人是盛樊廖,盛樊廖没回来,她出去露面了反而容易引起风波,毕竟外头还有盛芳静和董庆才这样不好惹的人。
可盛芳静却显然不会让她待舒坦了。
在宁意瑕站在院门口向小厮打听盛樊廖的最新情况时,忽然有个瑞王府的小厮急急忙忙跑来,见到她便问:“您是宁家大姑娘吧?”
见他一脸急切,宁意瑕问:“我是,怎么了?”
“您家停在外头的马车出事了!”
宁意瑕太阳穴突的一跳。
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已经因为新郎官迟迟不露面而搅和的差不多了,自家怎么还能为妹妹添乱?
于是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您家的马惊了,在外头扑倒了一个怀胎十月的妇人,这会儿妇人浑身是血,她夫家堵着王府的门儿要说法呢!您看看这事可如何是好?”
过来参加喜宴的都是自备马车来的,马车就停在距离正门不远处。
宁意瑕一听事情这样严重,也来不及细想,便随着小厮出去了。
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来瑞王府,小厮带着她东拐西拐的,走了半天人却越来越少。
她看出这并非她过来时的路。
于是她站住脚步,不再往前走,问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就在前头了,那妇人的家里人在侧门。”
“我家马车停在正门附近,你说妇人在侧门,那她出事干我家何事?难道她浑身是血夫家还敢强行将她带到侧门去不成?”宁意瑕眯了眯眼睛,感觉到不妙,转头便往回快走。
另一边,宁意瑶问起为何半天不见宁意瑕,只见院外突然来了人,说宁意瑕处理马车的事不妥当,被那妇人的丈夫气急,用石块砸破了宁意瑕的头。
这会儿宁意瑕已经昏迷,被送到了一个院子中。
宁意瑶如今所在的愿意,属于紧挨着正院的侧院,平时是为了招待客人的,所以没有床铺,宁意瑕没被送到这儿,宁意瑶也没有多怀疑。
那小厮边说还边掏出了一支首饰。
宁意瑶一眼认出,这是宁意瑕头上的金海棠碧玉钗子。
如今那钗子上还带着血,这让宁意瑶马上联想到了盛芳静的身上。
刚刚盛芳静还在这儿大发雷霆,会不会是她用手段,对自己姐姐下手了?
想到这儿,宁意瑶拳头紧握,呼吸十分沉重,只说了一句:“带我去见姐姐。”便跟着那小厮出去了。
她身穿一身繁重喜服,却步履稳健,衣袂生风,很快便来到了小厮指的院子。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进去。
这院子临水,瑞王府中有一处不大的湖,此院紧挨着那湖而建,在这种地方,宁意瑶本能的觉得不安全。
而且这里是不是距离大门太远了些?
如果宁意瑕真的是在正门被打伤,那应该会被送到距离正门最近的院子才是,可小厮并未请郎中,反而先请了她来。
种种怀疑越发加重了宁意瑶的不安,她直说道:“麻烦你进去帮我把姐姐抬出来,我带她看郎中。”
小厮显然并没想到她能提这样的要求,当时便顿珠了,接着反应过来说:“宁大姑娘伤的太重了,贸然挪动只怕不好,不如王妃您先进去,郎中已经在请来的路上了。”
这更加坚定了宁意瑶的不安。
“那么着急让我进去做什么?我又不是郎中,关键时刻救不得命。”
说完,她便想去找前头帮她维持宾客的宁晏茗想办法。
事不宜迟,时间不等人。
躲在院子里的盛芳静实在等不及了,一把便将门推开,直接向着宁意瑶冲了过来。
这确实吓了宁意瑶一跳。
这院子有些偏僻,下人们又都聚集在正院伺候宾客,所以她在这里出事,不会有人为她作证。
盛芳静已经打算好了,她将宁意瑶推进水里,再让小厮将她救上来,到时候康禾鸢算准时间引前头的宾客们过来,便可看见王妃衣衫湿透,喜服湿塌塌呢勾勒出身形,从上到下都被下人给摸了个遍。
她已经安排好人了,到时候会有一群人出来证明,说宁意瑶是不想嫁给盛樊廖,所以要寻死。
这说法一出,就连原本原本对宁意瑶心怀愧疚的皇家,这下也只剩下了气恼。
因为他们说自家皇子错了行,但是别人不能说!
就只是盛樊廖在大喜之日不露面,所以宁意瑶就要寻死,这不是对皇子和自己的丈夫心存怨怼吗?
到时候只怕她嫁不成盛樊廖,也嫁不了别人了!
如意算盘让盛芳静打的啪啪响,院内埋伏好的下人也蓄势待发了,可谁能料到宁意瑶临了转变了心意,竟然不进来?
盛芳静是个急性子,原本打算叫人在院里打晕了宁意瑶扔进水里,如今她自己冲了出来。
见她过来,宁意瑶是有些惊讶的,虽然想的这会是盛芳静搞的鬼,却没想到盛芳静这样没脑子。
她转头便跑,边跑还大声喊救命,盛芳静怕她惊动了前院的人,长期养尊处优让她的体能跟不上宁意瑶的,也就落了下风,揪着小厮的领子让他赶紧去追。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小厮忽然倒在了地上,身后那个小厮也紧跟着摔倒在地。
听见声响宁意瑶转过头来,见到墨染蒙着脸自墙头而下,手中的石子从手指尖飞出,正打在几个小厮的腿上。
看见墨染过来,宁意瑶有了主心骨,回身便揪住了盛芳静双肩上的衣裳,用尽力气将她往湖的方面拖拽。
盛芳静吓得惊慌失措,钗乱髻横,拼了命的喊叫。
但宁意瑶心意已决,想到盛芳静用自己姐姐的安危把她骗到这里,还曾经蛊惑董庆才,要杀害她的姐姐,宁意瑶再不忍心里的火气,手上的力气也大了许多。
那带血的钗子确实是宁意瑕的,她一想到姐姐有可能置身于危险,她就控制不住脚步往湖的方向移。
等到了湖边,她一脚将盛芳静踹了下去。
湖面虽然不宽,但是它深的很,盛芳静砸进去后溅起了好高的水。
墨染问道:“姑娘,您可想过怎么收场?”
盛芳静再怎么不受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到底是凤子龙孙,宁意瑶将她推进水里,很容易惹祸上身。
宁意瑶留意到了地上被墨染收拾老实的小厮,她顿时笑了起来,同墨染说:“放心吧,会有我们收场的时候,到时候就不是谁把她推下水,而是其他事了。”
小厮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盛芳静在水里扑腾,待站起来后,定然是要下去救人的。
宁意瑶则与墨染抄小路回了原来的位置,墨染抱着她翻进了偏院,就在那儿静静的等着。
果然,像宁意瑶想的那样,康禾鸢说瑞王府湖边的景致不错,非要带着众人去看,康岳氏心里不愿,明说这季节没花没草的,哪有什么可看的。
但见康禾鸢去意已决,康岳氏也没办法,只能带着几个交情甚好的夫人一同过去。
调整好呼吸的宁意瑶一把抓着了墨染的袖子,问:“看见我大姐姐了吗?”
“婢子这就去找她!”
“是萧王安排你过来的?”宁意瑶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