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朕,你是如何不欺瞒朕的?你说人死了,可她现在活生生的就站在朕的面前,你还敢狡辩!”景炀帝气的一拍龙案,吓得富安公打了个哆嗦。
“皇上,微臣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富安公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心里满是恐慌,已经不能让他思索什么了。
盛南辞同富安公说:“你要想好,欺君之罪不能犯,若是你把你所知供出来,或许父皇还能饶你一命,可你若还执迷不悟,你必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话虽如此,可富安公怎么能出卖自己的妻子?
他和他妻子康岳氏一心一体,就算他说了实话,景炀帝会信吗?
这种害人的事,康岳氏做和他做有什么区别!里外说不清楚。
想到康岳氏一出事,自家一定会被牵连,女儿眼看着到手的皇子妃之位也要飞了,富安公只能将此事拦下来,说道:“微臣可以说实话!这妇人昨天晚上被人带走了,被谁带走又带去了哪微臣并不知道。”
景炀帝看向老妇人,问:“是这回事吗?”
“皇上,他骗人!”老妇人跪在地上说:“民妇确实是被人带走了,但那人却是救了民妇一命,因为他昨夜叫人要来杀民妇!”
“你信口雌黄。”富安公转头看向老妇人:“就因为我们救不了你儿子,你就要这样害我们吗!”
老妇人一口唾沫吐在了富安公的脸上:“别在那放屁了!当时是你妻子找到我的头上,要我给无辞居的掌柜下毒,我若不这么做,我的儿子又怎会死?说白了此事还是你妻子的错,都是她非要蛊惑我害人!”
“你说话无凭无据,也胆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富安公对着景炀帝说:“皇上,此贼妇前言不搭后语,说的全是假话,您可别被她蒙蔽了。”
“朕乃天子,岂是会被人轻易蒙蔽的?”景炀帝对老妇人说:“你把话说清楚,细枝末节一点也不能落下。”
老妇人深深的磕了个头,说道:“前不久,富安公夫人找到了民妇头上,刚开始民妇确实错了主意,想着和大家夫人结识,对民妇儿子的官路有益,所以便和富安公夫人接触,后来富安公夫人得知民妇的儿媳有孕,又知晓民妇喜欢男胎,便撺掇民妇去找个神仙真人看看儿媳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
景炀帝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着老妇人。
说实话,他更喜欢女儿多一些。
因为他女儿实在太少,前有盛芳静,但那孩子太闹腾,又是个那样不懂事的,景炀帝对她失望至极,也就不喜欢了。
最后盛芳静被赵嫔亲手毒死,景炀帝是心疼的,可一想到不能让皇家脸面全因盛芳静丢了,这份心疼他也只能自己咽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而他的另一个女儿盛芳钰就让他可心许多了,温柔懂事,之前因为在寺庙中的缘故,景炀帝多年没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所以他只会更加的疼爱这个女儿。
听着老妇人说这样的话,他的心里有些温怒,努力克制着自己。
“后来老神仙说是女胎,民妇想把孩子落了,却又把那骄横的儿媳妇不愿意,富安公夫人便又出了主意,给了民妇一包药,让民妇伺机给儿媳下毒落胎,不过前提是要在无辞居,将孩子落了这件事推到无辞居掌柜的身上。”
景炀帝眼睛微眯,对富安公说:“你妻子倒是个狠毒的,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敢利用。”
富安公哪里敢说话?
老妇人继续说:“后来这件事被人发现了,皇上您还撤了民妇儿子的官职,民妇走投无路又求到了富安公夫人的头上,她又出了个馊主意,说民妇只要杀了宁掌柜便给民妇宅子和银子,民妇这才又动了歪心思。”
“后来你害人失败,反而害到了自己儿子的头上,你想为儿子解毒所以又去找了康氏?”景炀帝都想骂这妇人,觉得她空活了好几十岁,一点脑袋也不长。
老妇人哭着说:“民妇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啊!那富安公夫人原先是个极好的,帮了民妇不少的忙,民妇哪里知道她是个如此蛇蝎心肠的。”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心思干净。”景炀帝直接断言,又同富安公说:“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富安公只能说:“她说的都是假的,您不能被她骗了啊!”
“父皇,当日之事儿臣也在场,儿臣可确认这妇人所说的话一大半都是真实的,不过这件事和富安公夫人究竟有没有关系,儿臣也不敢断言。”
盛南辞的话,无疑是在敲打老妇人,告诉她现在的情形其实对她并不利。
她没有任何证据,说出来有人信也就罢了,那是她幸运。如若没人信,那她也只能自吃哑巴亏,一个是公爵贵族,一个更是皇帝,她哪个也惹不起。
所以妇人使出了杀手锏,拿出了一只黑玉的镯子。
富安公看着这镯子,顿时愣住了,景炀帝的眼神扫过那镯子,心里也就有了数。
老妇人说:“这镯子乃一对,是民妇看着富安公夫人所戴,心生羡慕向她讨要的,她只给了一支。”
原先她以为自己和儿子就要流落街头了,所以将镯子贴身藏着,这镯子很值钱,所以她打算找个空档把镯子典当了,起码能混一段时间的温饱。
但还不等她当镯子,就出了这么多事,儿子还死了,现下这镯子只能成为她和富安公夫人康岳氏以前交好的证据了。
“这镯子朕是记得的,当初朕赐婚你女儿,皇后将这镯子送给了康氏。”景炀帝的语气带着质问:“朕还记得,这镯子是一对,如若不是你妻子主动给的,又怎会出现在她的手里?”
富安公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这镯子是她住在微臣家时,偷偷拿的,并非微臣妻子给的啊!”
盛南辞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那真是奇怪了,御赐之物你妻子随意安置,能让一个上了年纪还伤了身的外人随手偷了去,这是不是说明你们康家对于御赐之物不尽心啊?”
这下富安公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他懊悔的肠子都青了,但是又不能将自己说的话收回来。
他说镯子是妻子看着老妇人可怜,主动给的,这也不行啊!
反正镯子是御赐的,不论是被给还是被偷,那都是大事,他都解释不清。
怪不得这阵子康岳氏腕子上都不戴那对黑玉的镯子了,原来是只剩下了一只,叫康岳氏收起来了!富安公心里恨毒了康岳氏,心想她这可真是将自己害惨了。
老妇人继续说:“这镯子金贵,不然民妇也不会要,她说是御赐之物,所以民妇不敢撒手,就一直揣在身上了,估计她自己也是忘了。皇上您想一想,如若民妇不是早些认识了她,又怎会得到她这镯子?”
景炀帝沉默片刻,对富安公说:“看在你家是有爵位在身的,朕给你留个体面,回去把你妻子带来,朕要审她。”
富安公一下就软了腿:“皇上,内子她不懂事,叫她进宫面圣容易惊扰了您。”
“怎么着,她长了两个脑袋六个胳膊不成?”景炀帝冷笑了一声:“只要不是长成了怪物,就不会惊扰朕。”
富安公还想在说什么,景炀帝却对叶公公说:“你随他一同去,务必将他夫人接过来,违抗朕旨意的,就地斩首。”
最后一句话,听的富安公脊背发凉。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妻子他留不得了,不然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家,一个也留不住!
叶公公和富安公出去后,景炀帝看着老妇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老人虽作恶多端,祸害自己的儿媳,溺爱自己的儿子,但她毕竟上了年岁,又经历了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如今家破人亡连住处都没有,处罚她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他只是让老妇人离开,并未处罚,也不会给她什么奖赏,但是言明了这件事要给她个公道,害人的人必然要受到处罚。
等该走的都走了以后,景炀帝问盛南辞:“你要同朕说什么事?”
盛南辞从袖口拿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牛皮纸,放在桌面上摊开,用镇纸压住一左一右,上头赫然便是一张地图。
看着这样地图,景炀帝有些愣住了。
盛南辞手指在一个点上:“这里,是富安公上交的那块地上的铁矿。”
景炀帝瞳孔一缩,显然明白了是这铁矿有问题。
之前他也怀疑了,现在盛南辞明显要为自己答疑解惑,那正好不用费力了。
“儿臣派人去铁矿附近蹲查了几日,果真是查出了问题。铁矿上早在半年前就开采不出东西了,其实这块地上的铁矿并不算多,富安公只是误打误撞开采出了全部而已。”盛南辞边说边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开采不出铁矿,富安公便以为是工人不愿意干活,因此还闹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