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不想?还由得她想不想。”宁意珠愤愤的说:“她要是趁早滚蛋了,父亲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吗?”
宁正康又一次觉得肚子里绞痛不堪,身边两个女儿的声音太过呱噪,他抬手打断了宁意珠的话,说:“今天晚上你三姐就会上京城外面去住,你也甭废话了,吵得我头疼。”
宁意珠闻言,只能悻悻的闭了嘴。
忽然,门从外面被一把打开,两个丫鬟紧跟着进来,一路上都在说:“三姑娘,老爷吩咐了,绝对不让您进去的啊!”
宁意瑶停下脚步,瞪了一眼那丫鬟,杏眼微眯,凉凉的语气含着警告:“我来见我的父亲,何时还要你来拦我?滚开!”
听见这声音,宁正康顿时有些慌,毕竟他现在落得这样的困境,不都是这个女儿害的吗?
而宁意珍则与宁意珠相视一眼,两人都明白,绝对不能让宁意瑶进来!
他们父女两个见不到面,自然宁意珍说什么宁正康信什么,可一旦见面了,凭宁意瑶那张嘴,还不得把困境解开?
“三姐姐你怎么来了?”宁意珠瞪着她说道:“这里不欢迎你,父亲就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你还要怎样!”
宁意瑶静静的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意珠,眼神如刀子般。
“五妹妹,说话不准这么过分!”宁意珍装作劝宁意瑶的样子,过来牵住了她的手:“五妹妹她不懂事,三姐别与她一般见识!但父亲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三姐不如先搬出去住几天,等父亲身子好些了,妹妹再帮姐姐劝劝父亲,叫姐姐回家来。”
“若是你劝,我恐怕这辈子都回不来这尚书府了。”宁意瑶伸手抓住了宁意珍的手腕,用力将她的手甩开,惹得宁意珍一个踉跄。
眼看着宁意瑶抬腿便往屋里走,宁意珠吼道:“你不准进去!”
话音未落,宁意瑶掀开珠帘,已经走到了宁正康面前。
此刻的宁正康脸色有些不大好,半靠在床头满脸冷汗的看着宁意瑶,说:“你个不孝女!都让你赶紧搬出去,你还进来做什么!”
“女儿来看看父亲。”宁意瑶淡淡的说。
宁正康冷哼一声:“让你搬出去也并非我本意,可你是不详之人,留在尚书府久了,我难免会出事。你放心,等你出去以后,为父马上找庙里德高望重的老和尚,为你好好驱驱邪祟。”
“邪祟什么的,女儿不懂,也从不知和尚还管这驱魔的事。”
宁正康十分不悦地看向了她。
景炀帝最是信奉神佛,这死丫头这么说要是传出去,他这位置可就真不保了!
“你不懂是你的事,你是不祥之人,就应该搬出去!”宁正康用尽全力吼道:“你要是还有孝心,就给我滚!”
“父亲!女儿不知女儿怎的就成了不详之人!为何女儿要搬出去?这可是女儿从小到大的家啊!”宁意瑶直接跪在了地上,声声泣血的哭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她这说掉泪就掉泪的功夫,还是从李金桂身上学的。
宁正康气的直喘粗气,狠狠砸着身下的褥子:“少废话,滚出去!”
“女儿不走!父亲连话都不同女儿说明白,女儿为何要走?”宁意瑶寸步不让。
“要说明白?好啊!庙里的老师傅说你被邪祟侵体,你是个能给家里带来噩运的!没看见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无缘无故就腹痛不止,这都是你的错!”
说着,宁正康掀开被子,作势要站起身来打宁意瑶。
可宁意瑶却丝毫不躲,只说:“父亲的话好没道理!那师傅可直说是女儿了?”
宁正康愣了一下。
广善师傅好像确实没说是宁意瑶。
外头听着的宁意珍心里一紧。
她怕说多错多,到时候宁正康会怀疑,所以只让广善师傅说‘有人’,而没说清楚那人是谁。
若是直接说那不详之人是宁意瑶,宁正康反倒会不相信。
抓住宁正康犹豫的这个瞬间,宁意瑶继续说:“如果那老和尚没说那不祥之人就是女儿,父亲您又是如何知道的?您身体不好和女儿到底有什么关联?”
宁意珍闻言一把冲进屋内,急忙劝道:“三姐姐,父亲现在的身体真的很不好,你要是有气就冲妹妹撒吧,咱们还是要为父亲的身体考虑才是啊!”
宁意瑶不理会宁意珍在一旁假惺惺,继续对宁正康说着:“父亲仔细想想女儿的话,究竟对不对!女儿若真是不祥之人,那早就应该显现出了才是!会不会是某人居心叵测用心不良,在您的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等着您有一天身子不舒服,好坐实了女儿不详二字!”
这些话宁正康听进了心坎儿里。
他确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因为石榴的事太过离奇,而他又偏偏这个时候身子开始不舒服,难免就会把这些事和宁意瑶都联想到一起。
“你也用不着这么要死要活的解释,为父明白,其实你也是不想的,就当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先搬出去一阵子吧。”宁正康深深的看了宁意瑶一眼,眼神之中甚至带了些希望她能够懂事的期盼。
然而跪着的少女神色淡然,说出的话却有着咄咄逼人之势,口齿伶俐,条理清晰。
“父亲,您自己仔细的想一想,女儿若真是那不想的人,为何只有您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四妹妹和五妹妹长日与女儿朝夕相处,她们为何一点事都没有?她们可是女儿的姐妹呀!还有六弟弟,他年纪那么小,为何他也一点事没有?女儿的大姐姐二哥哥他们也都健健康康的,唯独父亲您有事,这难道不就是一场偶然吗?”
一旁的宁意珠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明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宁意瑶马上就会把她的嫌疑洗脱了。
于是宁意珠说道:“你院子里那个石榴不就是因为塌房而被砸死的吗?还不是你自己不详,连累死了身边的人,如今还来害我们的父亲,你究竟意欲何为?”
说到这儿,宁意瑶也真正的看懂了宁意珍姐妹两个的意图。
合着她们这是利用石榴的死,来蛊惑宁正康将她赶出门去。
石榴是那样一个忠心的丫头,她的死不应该被任何人利用,一想到这儿,宁意瑶气愤难当,看向宁意珠的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刃,凌冽冰寒。
宁正康闻言也说道:“珠儿这话对!你院子里的石榴不正是因你而死吗?好端端的没刮风没下雨,屋顶怎么就会塌了?”
听到这话的宁意瑶最先做的并非是解释,而是苦笑了一下。
宁正康愣了愣,问:“你笑什么?”
“原本女儿并不想说的,哪怕是从小与女儿一起长大的丫鬟,被生生砸死女儿也是不打算追究的,可如今女儿明白了,善良和隐忍换不来一丁点的好处。”
这段话听得宁正康一头雾水,宁意珍姐妹两个也是一样。
跪着的少女她陡然提高了嗓音,语气听起来十分激动:“两年前狂风几乎掀翻了女儿的屋顶,女儿找人去修屋顶,父亲您公事繁忙,女儿只得找到了李姨娘,当时还是李姨娘掌家,见他找来了一个修屋顶的人,女儿也没有多过问,现在细想想,两年前屋顶被掀翻的位置,和砸死石榴的位置不正一样吗?”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水云居那么大,宁意瑶就不信李金桂能记住当时修缮的是哪一块的屋顶!
再说李金桂当时身上虽然担着管家的担子,可她受宁正康宠爱,根本也没有真正自己做过什么,宁意瑶的屋顶坏了,她连面儿都没露,甚至都不知道是哪块坏了。
所以宁意瑶想将有人暗杀她的事儿和李金桂联系到一起,将此事推到李金桂头上。
宁意珍听见宁意瑶这么说,心里顿感不妙,连忙开口:“不是这样的父亲,您别听三姐姐胡说,分明是她自己不祥克死了她身边的丫鬟,和屋顶坏了有什么关系?”
宁意珠也说:“几块碎瓦还能砸死人不成?女儿觉得石榴的死根本就不是源于房顶塌了,纯是被三姐姐克死的!”
“两位妹妹真是好没道理,这种话竟然也说得出口!”宁意瑶冷笑了两声说:“怎么知道我的屋顶是李姨娘找人来修的,心开始慌了?”
见宁意瑶言语中又牵扯到了李金桂,宁正康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说什么。
若真是李金桂派人偷工减料,意图伤害他的女儿,那他自然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什么叫慌?我慌什么?”宁意珠梗着脖子说:“水云居的屋顶已经修了两年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那天晚上坏了,正好还砸在石榴的头顶,这话说出去你信吗?”
“同样的话送给五妹妹你。父亲的身体早不好晚不好,偏偏今天腹痛起来,然后你们就顺理成章的把事情推到了我的身上,硬说我不祥,敢问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