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贵妃娘娘对你有意思,你忘了我祖父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了?”
段媛媛有些心动,却还是故作矜持的说:“这事我父母还毫不知情,不太好吧?万一他们不同意,我现在岂不是都白折腾了。”
荣曼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糊涂!那可是皇子,还是皇上所宠爱的皇子,嫁给他那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福气!”
“这我也知道,可父母不支持,我这心里头也没底。”
“他们支不支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反正京城像你一般身份的姑娘也不少,可别让我姑姑寒心啊!”
段媛媛咬了咬嘴唇,肯定:“你放心,我必不会让贵妃娘娘寒心的。”
“宁意瑶那丫头奸诈,四皇子对她多有情愫,只要你将她斗垮,那四皇子妃的位置必然是你的!”
听见这话,段媛媛的眼中燃起了嫉妒的火。
她本就是一个内宅闺秀,家里头父母感情极好,也没什么宅斗的经验,哪里能分得出好坏来?荣曼这样说,她还真以为这是抬举她呢。
回到家里,段媛媛刚想给自己倒杯茶,忽然听见门口有声音,等她看过去时,父母已经进来了。
段尚书沉着一张脸,走进坐下,段媛媛有心心虚便站起了身来,问道:“父亲母亲怎么来了?”
“我们若是不来,还不知你要犯下什么样的错误!”段尚书说完冷哼了一声。
段夫人拉着段媛媛的手说:“媛媛,你不是那咬尖儿的孩子,你同母亲说,究竟是为什么要在无辞居闹那么一出啊?”
“父亲母亲已经知道了?”段媛媛问道。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方才顺天府的府尹过来,说手上有件案子牵扯到了工部,所以向你父亲借两个人帮忙查案,一来二去就说到了此处。”
“他们竟然告我的黑状!”段媛媛气愤的说。
段尚书站起身,拍着桌子说:“死丫头你给我住嘴!什么叫告你的黑状?你做错了事,人家敲打到我头上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子不教父之过,为父这罪过可大了!”
一想到宁宴茗一个毛头小子,刚刚同他说话时那个样子,段尚书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他清清白白大半辈子,从未何人结怨生事,做事勤勤勉勉,不求出头但求无过。
没想到临了,差点被亲闺女给坑了。
“若是光明正大,那便不应该同父亲说这事。”段媛媛嘴硬的说。
“你还敢顶嘴!你若不是心虚,怎会问这些没味儿的废话!我问你,你吃饱了撑的,到无辞居去找什么不痛快!”
段媛媛被吓了一跳,又不想服软,便说:“那宁意瑶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不过是看不惯她罢了,父亲您生什么气!”
“人家是不是好东西岂是你能议论的?”段夫人劝说道:“你和她同为女子,自然明白名声二字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怎能轻易给人家下绊子害人呢?”
“这算哪门子害人!”段媛媛死不承认的嚷道:“女儿不过是想吃一道菜罢了。”
见她一直不说实话,段尚书怒了,拍案而起指着她骂:“糊涂东西!你这说法立得住吗!传出去别人都当你自私自利刁蛮跋扈,为了一盘菜都肯让人难堪,回头谁敢娶你!”
段夫人赶紧走过去拦住段尚书,她知道自己夫君身子骨不好,受不得气,于是劝着段尚书重新做好,回到段媛媛身边说:“你让宁意瑶下不来台,看似是你赢了,殊不知你的名声也搭在里头了。纵使你不为别人考虑,也该为自己考虑不是?大家闺秀绝不会像你这般行事。”
听她这么说,段媛媛有些不屑道:“那就不用母亲操心了,有人愿意娶我。”
这番话说懵了段夫人,令旁边的段尚书气的直抖胡子,站起身拎起身下的凳子便要砸人。
段夫人只能又去拦着,段尚书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声吼道:“死丫头你说什么!挺大个丫头你臭不要脸,还敢同人私相授受,我今儿就打死你,省着你给段家抹黑,让我们段家的老祖宗蒙羞!”
“什么啊父亲你误会了!”段媛媛不敢上前,生怕被椅子砸了,吓得流下了眼泪,边擦边说:“是荣大将军府前一阵子找到女儿,说宫里的荣贵妃对女儿很喜欢,想让四皇子娶女儿。”
“那这和你到无辞居闹事有什么联系?”段夫人只觉得头都大了。
段媛媛擦着眼泪,支支吾吾道:“荣家说四皇子经常去无辞居,恐怕是对宁意瑶有情意,我去给一个下马威,回头我在四皇子跟前也好立足。”
嘭的一声,段尚书手中的凳子被狠狠砸在了地上,吓得段媛媛尖叫出声。
他指着段媛媛说:“你个没脑子的东西!当年你母亲还不如生个茄子出来!你自己细想想,若是荣贵妃真想娶你,大可以同为父说,直接联系算怎么回事,还打量着让你自己送上门不成!奔者为妾,你这样上杆子可是要受人耻笑的!”
“你父亲说的极对!媛媛此事你真做的有问题!你怎么不同父亲母亲商量啊?”段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段媛媛,气的直喘粗气:“人家说的清楚,四皇子心里有宁意瑶,那日后你进门也肯定不受待见啊!他们撺掇你去给宁意瑶下马威,这又是哪门子道理!四皇子可能善待于你?”
父母一人一句,直接将段媛媛问住了。
段夫人看女儿似乎听进去的样子,又劝道:“媛媛啊,你自己寻思母亲的话对不对。今日你去无辞居大闹一通,外人必要传你性子不好的名声,这样旁人家想要娶你自然会退避三舍,最后便宜了谁啊?还不是便宜了四皇子!你父亲和我不稀罕什么皇子妃的位置,嫁给其他人家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未必就不如做皇子妃啊。”
这番话正说进了段媛媛的心里,她看着段夫人问:“真如母亲说的那样吗?”
“嫁给皇子未必就是最好的,那是深渊稍微迈错一步你这一辈子就搭里了!如果是皇家真的看中了你,母亲会为你开心,可不是皇上也不是皇后说喜欢你,而是荣贵妃,这意味什么?意味着荣贵妃打量你是个小姑娘,诚心糊弄你呢!”
段媛媛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静静的坐了下来,回想起荣大将军将自己叫过去,同自己说的那些话,现在细细想来,果然都是陷阱!
景炀帝没说喜欢,宋皇后也没说喜欢,假设她真的成了皇子妃,那能在宫里抬得起头来吗?
想清楚这些,段媛媛艰难的喘了口气:“所以他们是利用我,去无辞居闹事的?”
“蠢丫头。”段尚书不悦的说:“就是打量你好骗,把你当刀子了,你还傻呵呵的往前冲!凡事不同我和你母亲讲清楚,差点害了你自己!”
“那女儿现在该怎么办?外界是不是都已经开始传女儿性格跋扈了?”段媛媛有些慌了。
段尚书沉默了一阵,对段媛媛说:“为父和宁尚书也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了,虽然关系不见得多好,但是彼此还是会给面子的,为父带着你过去将话说清楚,如果宁家给这个台阶,让你和宁家那丫头搞好关系,或许你的名声还能有所回转。”
第二天上过早朝,段尚书忽然出面拦住了宁正康。
宁正康似乎是料到段尚书会这样,下台阶时刻意慢了些脚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句:“宁兄请留步!”
他转过身去,笑容就如镶在脸上一般,真诚的很。
“段老弟!怎么了这是?”
段尚书神神秘秘道:“我知道宁兄喜欢看书藏书,我手上淘到了两本百年前的旧书了,绝对是珍品,还有印子呢。”
宁正康很给面子的故作震惊道:“当真?哪位文学大家的?”
“先给宁兄卖个关子,我在食肆留了个位置,咱们喝盏茶,吃些菜慢慢说!”
两个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了,心照不宣的同路而行,不过宁正康没想到的是,段尚书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无辞居。
此时早晨刚过,日头还是发毒了些,还未到晌午的饭点,所以无辞居内还没有食客。
早在他们来之前,段夫人就带着段媛媛过来了,母女二人坐在同一边,对面的两把椅子是给他们留的。
宁正康装作不懂道:“原来弟妹带着令媛也到了!”
二人双双落座,段尚书亲手为宁正康倒了一盏茶,用故作为难又有几分羞愧的语气说道:“昨日,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和令媛闹了些不愉快,今儿送书是小事,主要还是想解开两个姑娘的矛盾,咱们兄弟二人交好多年,不能为了这么一件小事闹别扭不是。”
“段老弟说的话在理。”宁正康接过茶盏,笑着说:“我家这个也有不对的地方,性子烈的厉害,半点委屈都不受,也是个令人头疼的。”
段夫人插话道:“哪有,令媛被宁尚书教导的很好,大方正直,格外的懂事,她和我们家媛媛一样的年龄,但是宁尚书你看你闺女多么出息,再看我家这个,完全没得比!”
说话间,宁意瑶端了菜过来,摆在了桌子的中心上,像是忘却了昨日的摩擦,面上挂笑道:“您几位来的可真是好时候呢!这鱼的今早才送过来的,趁着新鲜吃,若是下午吃可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宁掌柜做的鱼,我是做喜欢的,家里的厨子做不出无辞居的滋味来!”段夫人笑着说。
说完话,她在桌下用腿轻轻碰了段媛媛一下,段媛媛了然的站起身,声音很低面带委屈的说:“宁姐姐,昨日的事是我不对,请你别往心里去,我昨儿是心情不好。”
不等宁意瑶说话,这边段尚书便训斥道:“心情不好便拿别人撒气是不是?在家里我如何娇惯着你都成,出了段家门了你就要规矩些!竟和宁兄的女儿吵起来,你让为父这个做叔伯的情何以堪啊?糊涂东西!”
宁正康接过话茬儿劝道:“段老弟这么凶做什么!女儿家性子娇,得亏这儿没有旁人,若是有了令媛得多丢脸?回头还讨不讨好婆家?你若这样训斥她,这饭我就也不同你吃了!”
“宁兄净说气话!”段尚书敛了怒气,同宁正康说:“我这是气她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让一个小辈儿弄成这样,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小孩子玩笑,段老弟有何过意不去的,我这完全没放在心上!”宁正康哈哈一笑,指着宁意瑶说:“这也是我家的皮猴儿,自小没怎么深管过,惯的不知天高地厚,昨儿也给你闺女一顿排头呢,她们谁也没占着便宜,今儿谁也用不着向谁道歉。”
见二人互相给对方台阶下,段夫人这颗心算是落下了,于是同宁意瑶说:“宁姑娘,我家这丫头啊,真是被惯坏了,昨儿给了你气受,我们回去已经狠狠骂过她了,她父亲还要拎起凳子砸她呢,她可真是知道错了。”
说到这儿,只见段媛媛委屈的直低头。
她昨天真是差点被砸了!
宁意瑶连忙说:“我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这在我这儿完全不算什么事,段尚书和段夫人千万别放在心上,日后我该同段姑娘交好还是要交好的,之前是我们二人不熟,互相说话都不客气。”
能不敌对尽量不敌对,毕竟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和所有人为敌。
而且昨儿她让盛南辞去查了一番,确认了荣贵妃托荣大将军找段媛媛,估计是因为盛兴儒心里有她,想利用段媛媛打压她一番。
这样做明摆着就是拿这不经世事的小丫头当刀子使呢,宁意瑶还没傻透腔儿,真的跟段媛媛结仇。
和康禾鸢那么个被惯成傻子的不一样,段媛媛虽也被娇惯着长大,但她心里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不过是想法和旁人有几分出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