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月虽然不知道泠北是谁,但基本常识也是知晓的。
太医院院使,正四品官。
太医院左右院判,从四品官。
瞧着泠北,如此年轻,年纪应该也不过二十五六,年纪轻轻就能在这太医院中,摸爬滚打,坐上从四品院判的位置。
想来,应该是个极有才能之人。
泠北浅淡一笑,语气和缓,
“章院使今日休沐,此时不在太医院中,若是嬷嬷有事,吩咐泠北即可。”
秦嬷嬷笑了笑,
“既然章院使今日不在,那奴婢将王妃娘娘交付于泠院判,想来也是一样的。泠院判须得好好看护王妃娘娘,长春宫还有许多事要打理,奴婢这就走了。”
说完,秦嬷嬷就走了。
叶倾月看着泠北,他神色紧张,似乎有些拘束,
“泠大人,不用太过紧张,本妃今日来太医院,只是想来和众位太医们,学习医术,还请泠大人不要拘礼才是。”
泠北双手掩在宽大的袖袍中,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语气强行镇静,
“王妃娘娘过谦了,王妃娘娘的医术,怕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无人能比。”
众位太医纷纷看向泠北和叶倾月,随即便开始细声讨论了起来。
泠北此话一出,另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向两人,语气戏谑,
“泠院判果然还是年轻气盛,没有经验啊,虽然战神王妃娘娘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但说起这无人可比,泠院判可否是有些过于妄自菲薄啊。就算泠院判自谦,倒也不用带上我们这些人谦虚。”
叶倾月闻言,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却没有说话。
泠北看向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声音冷了下来,
“李院判说我太过于妄自菲薄,也太过小瞧了众位同僚。且不说别的,王妃娘娘解过的毒,解过的蛊,救活的人,李院判可是又能解,都能救?李院判平日自诩医术高超,可大皇子三皇子,还有皇后娘娘出事之时,泠北怎么没看见李院判挺身而出,反而只看见了李院判跪在地上喊恕罪?”
李院判看着泠北,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指着他,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
叶倾月轻笑出声,想不到这泠北,倒也是个敢做敢说之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点面子都给这同官职的李院判。
“罢了,大家都散了吧,本妃无意扰乱太医院,大家各司其职便可。”
众人这才散去,泠北带着叶倾月进了御药房,几位太医正忙着清数处理药材。
泠北看着叶倾月,语气中难掩激动的情绪,
“王妃娘娘,您之前医治三皇子之时,卑职就十分钦佩于您,前日您又能够轻易救回卑职们毫无办法的皇后娘娘,您才当得上医术高超。”
叶倾月倒是第一次享受这种被吹捧的待遇,只能勾唇一笑,
“泠大人夸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泠大人可以处理自己的事了,本妃在御药房,认认药材便好。”
泠北也不敢说什么,将叶倾月交给了一位太医,就走了。
那位太医,姓王,看着叶倾月,十分拘谨,
“王妃娘娘,卑职名唤王之霖,您若是不嫌弃叫我之霖就好。”
叶倾月点了点头,
“王太医,烦请你教我认认药材。”
王之霖愣住,迟疑地问,
“王妃娘娘,您莫要和卑职开玩笑了,您的医术如此精湛,说是出神入化也不为过,这些都是常见的药材,怎么会不认识呢?”
叶倾月扫了一眼长木桌上的药材,当归,芍药,灵芝,决明子………
嗯,确实都是很常见的药材。
“我那之前都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并不如外界说的那般精通医术,还是烦请王太医你领我分辨药材。”
王之霖似乎还是有些不信,拿起两样药材,便问叶倾月,
“卑职斗胆一问,这两味药材,王妃娘娘可认识?”
叶倾月心中发笑,白前和白薇这两味药材,长相本就相似,没有十年从医经历的人都会弄混。
他要试探自己,也应该找个简单的…
找个困难的,装傻可太容易了。
叶倾月神色认真,看着那两味药材,片刻之后,面色为难,看向王之霖,摇了摇头。
王之霖瞧她表现神情,确实是真不认识药材。
“这是白薇,又名白马尾、薇草等。特点是表面棕黄色,质脆,易折断,断面皮部黄白色,木部黄色。气微,味微苦。有清热凉血,利尿通淋,解毒疗疮的作用。那是白前,又名鹅管白前、竹叶白前等。特点是质脆,断面中空。有多次分枝呈毛须状,常盘曲成团。气微,味微甜。降气,消痰,止咳。用于肺气壅实,咳嗽痰多,胸满喘急。虽然它们长得极为相似,却功用确实大相径庭。”
叶倾月装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跟着王之霖开始认起药材来。
御药房外,泠北正走出来,迎面就遇上了李院判。
泠北瞧着李院判走来的方向,便靠边走了两步,宁愿让着李院判些。
却不想李院判看泠北越发烦躁,冷笑着也走到了泠北面前。
泠北抬头一看,李院判还是到了自己面前,气势汹汹,也没说话,便移到旁边,让李院判过去。
李院判也不过去,竟是又走到了泠北面前。
泠北抿了抿嘴,又让开了。
李院判却不让泠北走,打定主意要拦着泠北。
泠北再三让开,李院判如同寻衅一般拦着他。
泠北不免心生怒意,看向李院判,眼神冷冽微怒。
李院判看着泠北这模样,洋洋得意地笑了,挑衅地看着他,
“怎么,太医院中都传,泠院判德行出众,难道尊老爱幼,泠院判都不知道么?这一条路就这么宽,泠院判就算再不懂规矩,也知道要让让我这个长辈,怎么说泠院判的资历,也略逊我一筹。”
泠北看着李院判,深呼吸了片刻,低头沉默着又让开了。
李院判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又跟了上来,
“怎么这么不巧,罢了罢了,泠院判如此不懂规矩,难道是想让我这太医院的老人,让你先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