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月抬眸向前望去,一辆精致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城门口。
金色阳光中,地上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车身全是皎洁冰润的汉白玉,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
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的车中的人。
周围几十名侍卫骑在马上,围绕着马车。
马车停下,那几十名侍卫飞快从马上下来,齐齐在皇帝面前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皇后。”
皇帝衣袖一挥,
“免礼平身,太妃和郡主可还安好?”
那为首的侍卫出声回答,
“回皇上,太妃娘娘安好,芳华郡主也安好。”
皇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盛之,还不快去?难道让朕亲自去么?”
万公公也不敢迟疑,急忙走到马车旁,旁人放置了木垫,
“太妃娘娘,奴才前来迎接。”
说着,万公公就伸出了手,放在那马车丝帘旁。
“万盛之,扶稳了。”
说完,一只白皙纤细,带着金黄雕花点翠护甲的手,就从丝帘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搭在万公公的手臂之上。
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身穿一身玄色衣裙,朴素整洁,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那女子长相清秀,脸上妆容大气从容,在如此场面之前,也是格外镇静,气势强大。
云太妃扶着万公公的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身玄色衣裙,内敛深沉,倒是给她平添了些从容自若的气势。
一丝都不像三十出头的模样。
万公公扶着云太妃走到了皇帝面前,只见皇帝和皇后面上带着喜意。
“母妃可还安好?”
云太妃点了点头,从容一笑,
“一切都好,反倒是皇帝你,和皇后可还好么?”
皇后看着云太妃,点了点头,
“回母妃,一切都好,劳烦母妃担心。”
叶倾月瞧着,心底的疑虑越积越多。
按照时间来算,当今皇帝是在十七岁之时,被分在了云太妃的名义之下。
那时,萧北肆方才出生,尚在襁褓之中。
那时,云太妃不过十四岁,竟是比当今皇帝这个名义上的养子还要小上三岁。
五年之后,先帝因病驾崩,那时云太妃十九岁。
而当今皇上登基,那时二十一岁,萧北肆五岁。
到如今,当今皇帝登基已经十七年,云太妃也不过是三十一岁的光景。
与同年的皇后娘娘站在一起,倒是当真是长辈模样。
那一身的气势和穿着打扮,绝对瞧不出,她与皇后娘娘,竟是同年。
皇帝生母早已逝去,本来按照规矩,皇帝登基之时,云太妃便是顺理成章的皇太后。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太妃只是太妃。
而皇帝皇后,却唤她为母妃。
瞧着皇帝皇后那模样,想来这云太妃怕是对他们有深恩重情。
否则也不会是那般的真心模样。
“皇上,皇后娘娘,有想芳华么?”
少女娇俏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芳华郡主一身桃红色衣裙,从马车上下来了。
芳华郡主走到云太妃身旁,神情自信娇俏。
“太妃怎么也不等等芳华?”
云太妃这才笑了,看了芳华一眼,语气无奈,
“这不过才两步路而已,难道芳华还比不上我这个手脚迟钝的老人么?”
芳华郡主嗔怪地看了云太妃一眼,并不顾那些繁杂的规矩,亲昵地拉着云太妃的手,
“太妃又说笑了不是,太妃如此年轻,风华绝代,怎么是芳华萤火之辉能比的。”
云太妃笑了出来,伸手宠溺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就属你嘴甜。”
叶倾月看着面前这一家团圆的美好场面,脑海中响起皇后娘娘之前的嘱咐。
这芳华郡主,自幼一心痴恋萧北肆。
但如今看着,也没有注意到萧北肆。
随即,芳华郡主就走到了萧北肆面前,一双含水翦瞳,留恋地看着萧北肆,语气温柔婉转,
“阿肆,我回来了,你开心么?”
叶倾月挑了挑眉,她才刚想完。
这情敌来的倒是快。
阿肆……
她竟然叫他阿肆,如此亲昵,如此缱绻,连她都未曾见过。
叶倾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仿佛被灌了陈年老醋一般,那酸意裹挟着怒气,直往人心里灌。
叶倾月一旦生气,整个人周身气势便就随之改变。
此时她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随着芳华郡主那一声郡主,彻底消失,周身煞气肆意翻腾。
若不是在今日这个场合,恐怕叶倾月半分都不忍。
萧北肆抬眼看向芳华郡主,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话,眼神寒冷彻骨。
却不想身后的叶倾月,醋意越发翻滚。
狗男人,你也不想想她问的什么话,你也敢胡乱点头?
天灵盖不想要了么?
芳华郡主原本落寞下去的眼眸,一瞬间就明亮了起来,看向萧北肆的眼眸中,满是属于少女的欢喜。
“是么?阿肆,你开心,芳华也就开心了。”
叶倾月冷眼看着两人,心中倒是有些理解了萧北肆,吃起醋来,那么大的气性是从何而来的。
平心而论,芳华郡主长相绝对是十分出众的,身材窈窕,身姿娉婷,长相温婉可人,一双含水翦瞳,生动而具体。
但凡是个男人瞧起来,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不管怎么说,连她都未曾如此亲昵地叫过萧北肆!
阿肆,阿肆,阿肆,不叫阿肆说不了话是不是?
也许是叶倾月毫不收敛气场,芳华郡主注意到了站在萧北肆身后的叶倾月。
芳华郡主看了一眼她,语气温柔懂事,
“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站在阿肆背后?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站错位置了?阿肆身后的位置可是不能随便站的。”
她长得太过好看,甚至压过了她一头,让芳华郡主不得不对叶倾月心生警惕。
她记得,汴京城中,官家小姐中,并没有这号人物。
叶倾月妖魅一笑,那笑中透着满满的冷意和邪性,就像萧北肆的冷漠疏离一般,硬生生往人心里钻。
“回芳华郡主,妾身并没有站错位置,妾身是王爷的正妃,不站在王爷身后,还能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