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月这番话,当真是说的滴水不漏。
你既说不得她无礼,更还得勉强夸得上她一句,忠君。
云太妃身份摆在那里,毕竟没有封为皇太后。
虽然众人都知晓,云太妃是皇帝名义上的额娘。
但终究不是皇太后,身份上就差了一大截。
等云太妃百年之后,也只能葬入妃陵,史书上的记载,也只能多记上一笔,皇帝养母,算不得皇宫中真正的主子。
在如此的条件之下,叶倾月选择偏向皇帝,再正确不过了。
叶倾月似乎有些不懂,望向云太妃,疑惑出声,
“太妃是说,妾身之前那句,何错之有么?可那句话有什么错,妾身只是想求个明白,想请教太妃,让太妃指教两句,日后妾身才能改正。”
再细想想,虽然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叶倾月说那句话,绝对没有半分尊敬之意。
但巧就巧在,她那句话,不多不少,当真论起来,叶倾月若是咬死了只是询问,谁也没有办法寻衅指责她。
这就可见叶倾月的冷静之处。
云太妃是在后宫里斗出来的,自然马上就想得明白。
云太妃低头瞧了瞧正在哭泣的芳华,冷哼一声,
“皇帝皇后,回宫。”
来日方长,究竟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芳华郡主抬头看了叶倾月一眼,眼眸中是与她脆弱楚楚可怜模样极不相符的阴鸷。
她才第一日回宫罢了。
你不会以为,这战神王妃的位子,你就坐稳了吧?
这一场恩怨争执,到这里才算完。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叶倾月竟是大获全胜,此事以云太妃结束。
从那之后,叶倾月蛮横狂妄,无礼肆意的名声,在整个汴京城中,越传越大。
#
叶倾月和萧北肆回了王府。
虽然叶倾月大获全胜,但萧北肆却是十分苦恼。
自从汴京城门回来之后,他家倾倾,已经五六个时辰未曾同他说过一句话了。
“雾隐,王妃在干什么?”
雾隐心中也是无奈,这两个主子又吵架了,他们当属下的,也是不好做。
就比如,当他去寻找王妃之时,连王妃一个好脸色都讨到。
“王爷,上午王妃娘娘她在阁楼中,下午去了无竹苑,便再没出来。”
虽说他家倾倾赌起气来,是一向不喜欢同他说话。
但这回却是不同。
平日里,他家倾倾同他赌气,虽然不和他说话,但却是喜欢在他面前晃荡。
他也知晓,她只是想让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她只是再等自己去哄她。
可这回,他家倾倾不仅不晃荡了,甚至半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自从回了王府之后,对他避着不见,只当他不存在。
萧北肆轻叹出声,深邃幽暗的眼眸中,满是无奈,
“王妃可用了午膳?”
雾隐点了点头,
“王爷放心,属下去问过小厨房了,王妃娘娘已经按时用过午膳了。”
瞧着吧,主子生气,连带着他这个无辜的下属,也要受冷漠。
连询问午膳,也只能去问小厨房。
萧北肆垂下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思念无限延伸,如同万里冰封的冰湖之上,强势生长的藤,迅速蔓延至整个冰湖。
“罢了,用了午膳就好了。”
只要别气坏了身子,就好。
雾隐看着萧北肆,语气迟疑,
“王爷,您…您想好怎么和王妃娘娘解释了么?”
萧北肆只是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满是冷漠。
“解释?解释什么?”
雾隐下意识抬头,便瞧见了摇着十六骨折扇,施施然走进来的应离欢。
应离欢出来的刚刚好,正巧听见了雾隐那一句话,便开口一问。
但再一瞧,雾隐只是为难地看着他,而萧北肆敛眉低目,神情晦暗不明。
应离欢合扇,不轻不重地在雾隐肩膀上碰了一下,语气好奇,
“雾隐,你家主子又怎么了?怎么还要向小倾月解释什么?”
雾隐叹了口气,无奈地瞧了萧北肆一眼,神色迟疑。
看了半晌,萧北肆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雾隐便凑到应离欢耳边,轻声密语,
“应公子,王爷他又惹王妃娘娘生气了………”
雾隐又大致将事情同应离欢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如今王妃娘娘似乎打定主意,不理会王爷了。”
应离欢听完,手中折扇摇的越发风骚,忍不住出言调侃,
“怎么老头子,小倾月这好不容易吃一回醋,你还不开心了?”
萧北肆微微抬头,双眸望向远方,叫人看不清情绪。
正是迟暮,赤红色的艳霞自皎白柔软的云中氤氲而出,逐渐染红了半片苍穹,仿佛血一般的红。
“倾倾吃醋,我自然是开心的,我开心的不得了。只有她吃醋,她会同我生气的时候,我才会放心,这般便能表明,她心悦于我。可她对我这般冷漠的时候,我又越发生不如死。应离欢,你可懂这种矛盾却又让人禁不住沉沦的感觉。”
应离欢闻言,手中折扇顿了片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些。
好家伙,萧北肆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感叹自己有多么煎熬,还是在讽刺他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说一,虽然他应离欢从前,闲来无事便流连与青楼之中,但他也是极有分寸的人。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到现在,都并未真正碰过哪个女子。
更别说是,与哪个两情相悦的女子相知相许了。
遇见宁水,才是应离欢实打实,第一次动了心思。
“呵,这种时候,你竟还有心情打压讽刺我,老头子,活该小倾月不理会你。她就该好好晾你几日,否则难得管教。”
萧北肆倒也没有说话,沉默半晌,才抬头望向应离欢,
“你可晓得,如何能讨得女子欢心?”
应离欢顿了顿,语气轻松,
“讨女子欢心这种事情,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一般女子,都好哄。只是这小倾月,可不是什么一般二般的女子,你若是真想哄的她开心,恐怕什么套路,什么算计,都使不得。小倾月,从来都是最厌烦被算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