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听见萧北肆的话,自然知道萧北肆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只能迟疑地看向应离欢。
应离欢又骂了萧北肆一句,
“老头子,活该小倾月生你的气!你就活该孤寡。”
话音刚落,应离欢看向雾隐,对上他迟疑求助的眼神,语气生硬,
“罢了,本公子自己走。”
说完,应离欢便摇着自己那十六骨折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前堂。
等到应离欢出了前堂之后,雾隐看向萧北肆,语气有些不懂,
“王爷,应公子…也许方才说的话不对,说的也有些偏颇,但是也实在不用被赶出去吧?”
萧北肆摇了摇头,伸手顺了顺自己的袖口,语气冷漠,
“他方才说的很对,并没有半分偏颇。”
认识应离欢如此多年,果真应离欢是了解他,也了解倾倾的。
雾隐闻言,对于萧北肆所说,越发不懂,语气中满是不解,
“既然应公子方才所说并没有错,那王爷为何要将他赶出去。”
萧北肆眉眼清冷,端得一副矜贵疏离的模样。
“宁水马上就要到了。他在这儿,不甚方便。”
其实也不是方不方便的事,只是因为之前喝酒的事之后,应离欢便见不得宁水。
每回宁水到战神王府,来找倾倾和他,误打误撞碰见应离欢的时候,又是欢喜又是怒气。
而应离欢呢,反应更加怪异,一改之前调戏宁水的模样,反而装作不曾认识宁水一般。
两人的态度,一度导致两人关系僵化。
从前是两人心生好感,见面时打闹便停不下来,所以见不得面。
而如今,反而是他们两人一齐要求,切莫见到对方。
萧北肆和叶倾月,也只当两人自己的选择,说不了什么,只能顺着他们两人去了。
雾隐一拍额头,忙着王妃娘娘同王爷赌气的事,倒是忘了宁水公主说要来王府的事情。
雾隐叹了口气。
应公子还真没有说错。
他们王爷,总是将所有的事都憋在心里。
其实方才和应公子明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萧北肆说的不错,宁水公主确实很快就来了。
宁水公主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本来也就只是来瞧瞧叶倾月,既然在无竹苑,和叶倾月说过话了,宁水也就走了。
前堂里,又剩下了萧北肆和雾隐两个人。
“雾隐,王妃还是不肯见本王吗?”
雾隐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语气迟疑,
“王爷,无竹苑传来消息说,王妃娘娘今日谁都不见。”
萧北肆苦笑一声,眼眸中满是无奈,
今日谁都不见。
可她方才明明才见了宁水。
倾倾,你说什么今日谁都不见,只不过是今日不想见我罢了。
萧北肆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清冷,眼眉间没有半分情绪,
“罢了,既然王妃今日不想见本王,便顺着王妃的心意来。”
如今这副局面,倾倾不想见她,他似乎确实不应该再上赶着惹倾倾生气了。
雾隐听见萧北肆说的话,心中大惊,语气急躁,
“王爷,这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也万万不能这么做。”
萧北肆低垂着头,手轻轻撑着,语气生硬,
“万万不能如此做?可有什么说法?”
雾隐望向萧北肆,神情比萧北肆本来还要着急些,那看着萧北肆的眼神,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王爷,这女子是最容易害羞,也是最矜持的。女子在生气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隐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就好比王妃娘娘说,今日都不想见王爷您,其实王妃娘娘心中,就想着王爷能去早早地见她。这种时候,一般女子说不要,就是要,说不喜欢,就是喜欢,说没有,就是有。王妃娘娘说今日不见王爷,不过是一时气极了的气话,王爷您万万不能真的按照王妃娘娘所说,不去见她。那样,只会让王妃娘娘越发生气。”
雾隐跟着萧北肆时日久了,也变得不太爱说话。
今日破天荒地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委实难得。
萧北肆也没有看向他,只是时不时揉了揉头,仿佛有些疲惫。
“本王记得,你从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也没有和女子打过交道。”
言外之意,你一个没有家室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懂女子的想法。
雾隐神色僵硬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回王爷,这些都是属下,从前观察父母吵架之时,得出来的结论。”
萧北肆忽然转眸,看向雾隐,语气微冷,
“本王记得,无竹苑有后门。”
雾隐顿了片刻,随即看向萧北肆,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爷记得不错,无竹苑确实有后门,那锁的钥匙,都还在余音手里。”
萧北肆点了点头。
按照余音的性子,此时应该正在无竹苑外,本本分分地做他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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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月确实在无竹苑中,也确实是在和萧北肆赌气。
甚至在雾隐屡次前来无竹苑传话的时候,说出了今日不见旁人的话。
明月也算是堪堪养好了身子,三个人一同用了晚膳,便坐在院子中闲聊饮茶。
其间,叶倾月将前来请人的雾隐,赶回去三回。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夜色蔓延,明月和墨听灵却有些乏了。
明月看向叶倾月,语气犹疑,
“主子,你可乏了?”
叶倾月懒散地躺下榻上,仰头看着圆月,月色清冷,却依旧止不住她心中的烈焰。
“还未,明月你和软软先去休息,我在院子中再坐坐。”
明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墨听灵拦住,她望向墨听灵,只听得墨听灵说了一句,
“让月月独自待会。”
明月这才作罢。
夜色笼罩之处,清风徐来,带着夜间的微冷,在清冷孤寒的月光之下,叶倾月一人坐在榻上,倒是平添了些凄凉的意味。
叶倾月讥讽一笑,似乎在笑自己可笑的想法。
平时这个时候,她该在萧北肆怀中才是。
怎么他不在,连无辜的月,她都已经觉得孤独寒冷了么。
叶倾月轻闭上眼,并不再看。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细小却密切。
叶倾月坐起身来,猛然睁开眼,浑身紧绷,朝声源处看去。
那人,坐在轮椅之上,从无尽夜幕中所出,眉眼清冷一如初见,俊眉朗目,相貌堪称世间一绝,衣袖轻拂间,有淡淡冷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