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月抬眸看向他，似笑非笑，眼眸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是么？纵使如王爷所说，王爷怎么不白天来，这夜晚能看见什么风景。”
萧北肆沉吟片刻，看着叶倾月，
“我怀里的，就是风景。”
他一个人的风景。
叶倾月也懒得再逗他，只是脸上笑意褪了些，
“从前的事情说完了？王爷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伸手，纤纤玉手抚上他的脸颊，流连轻柔。
萧北肆被她如此眼神瞧着，忽然一时之间有些心悸，神色如常，
“我和芳华，当真没有半分关系。”
叶倾月似有若无地瞧了他一眼，眼神缥缈，语气微冷，
“是么？既然没有关系，怎么王爷，口口声声还唤着芳华？”
萧北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逼她与自己对视，眼眸中全然是炙热的爱意和认真。
“当真没有关系，我再不唤她芳华，唤她郡主，倾倾可能不生气了？”
原本他与芳华郡主之间，就是清清白白，至少萧北肆自己问心无愧。
他原本就无心女色，刚懂事时就上了战场，每日所思所想就是怎么打仗，怎么打胜仗，怎么让他南冥国万千子民安居乐业。
后来大了些，就遇见了那时候的叶倾月，情窦初开。
虽然萧北肆有些地方与当今皇帝截然相反。
例如两人对于彼此的情感表达方式，皇帝是直白了当，而萧北肆也是极为内敛。
但他心中，对于自己这位父皇的尊敬和亲情，依旧极为炙热深厚，不会少于皇帝半分。
但在情这个方面，两人却是极为相似。
皇帝当初一见皇后娘娘误终生，即使登基之后，也废除了每三年的选秀，整个后宫只有三位娘娘。
而萧北肆的认死理，也是随了皇帝。
从遇见叶倾月之后，他再从未想过和别的女子成亲，也再未想过爱上别的女子。
自始至终，在萧北肆心里，没有过芳华郡主一丝一毫的位置。
叶倾月抱着萧北肆，神色冷静如常，瞧不出半点吃醋的模样。
她望向萧北肆，语气和缓，
“萧北肆，你同她的过去，是怎么样的？”
叶倾月本意，其实只是想问一句，你们过去是如何相处，她又是如何爱上你的。
但叶倾月这话，听在萧北肆耳朵里，瞬间变了意思。
萧北肆抵着她的额头，幽暗漆黑的眼眸，紧紧看着叶倾月，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急躁，
“倾倾，我同她，根本没有过去，更遑论是怎样的了。从前她被云太妃收养的时候，我只是随着父皇，瞧了一眼。那时候芳华郡主尚在襁褓，我当时也不过才六七岁光景。后来十岁的时候，我便去了战场，中间三年，我怎么不过见了她寥寥几面，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叶倾月低头看着他，今日他外罩了一件丝绢外衣，一身霜白色的衣袍，衣袖口边，是她绣上的金色海棠花。
他本来就生得极为好看，一身霜白色衣袍，皎白月光轻柔洒下，更显祥和美好。
他倒是知道怎么讨她欢心。
“后来呢？她又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萧北肆沉吟了片刻，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后来，我便遇见你了。我被你救回去之后，又被你送出了鬼谷，正值两国交战，我便急急赶回了战场，料理了心怀鬼胎的人。十九岁时，我便失去了双腿双眼，也终究将身后这整国的百姓，护了下来。十九岁回了汴京城，那个时候，芳华郡主也才十二岁，我能记得她的年纪，左不过是因为她和你同年。说起正经见芳华郡主的事情，这么多年，其实也就那么确切的一件罢了。”
叶倾月低头看着他的衣袍，不禁思索着如何才能将这些衣袍解开，便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呢，那一件事，又是什么事。”
萧北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语气微冷，
“当初我从战场回来，到汴京城中之时，碰巧遇见了外出游玩的芳华郡主，正巧遇见她遇险，我便出手将她救了下来，后来将她好生送回了宫里。救她之事，本也没有什么，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我也是会救的。但将她送回皇宫，也是我当初一念之差，竟让她从此情根深种，竟还以为我是个极为温柔，待人和煦的人。”
叶倾月这才抬头，神情自若，
“所以这事，也怨不得芳华郡主，多半是你先招惹的她。”
萧北肆又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惘，
“那时候，我将她救了下来，本想着就此作罢，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心中已经有了挚爱。可怨就怨在，看着她十二岁时的脸，竟会让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你的脸，当真是像极了你长大的模样。我一念之差，便替她治了伤，又好生送回了皇宫。后来那一无心之举，便引得她情根深种，我从未停止过劝她，严词拒绝她那么些年，却还是无法让她回头。”
叶倾月轻皱了眉头，看向萧北肆，
“你是说，她小时候，长得很像我？”
萧北肆点了点头，语气如常，
“从前至少有八分想像，就算是现如今，她那张脸，也与你有五分相似。只是今日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争吵之上，并未发觉罢了。”
叶倾月心中隐隐透着不安。
心中疑云密布，却又毫无头绪。
叶天瑞，和皇后娘娘之前的话，将她娘的所有身世秘密，都指向了云太妃。
她的父亲究竟是谁，她娘既然只是一个和亲公主的贴身侍女，又怎么能够嫁给身为朝廷命官的叶天瑞。
云太妃既然是和亲公主，又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养母，又为何没有成为皇太后，而只是一个太妃。
还有芳华郡主，云太妃为什么偏偏收养芳华郡主，既然是收养，又为何对她那般溺爱。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一个点上重合交集。
那就是云太妃。
若是她想知道真相，怕还是只能从云太妃一个人身上下手。
萧北肆看着她出神，出声将她唤了回来，
“倾倾，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