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月不置可否,
“给你们一个生还的机会,带着你的人赶紧走,若是再做此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就别怪我禀明大供奉,以谷规处置了。”
那男子急忙点头,尝试着移开她的匕首,
“好好好,多谢师叔饶命之恩。”
叶倾月松开了手中匕首,冷冷地瞧着他,
“还不滚,等着我踹你走?!”
那男子招呼了那些灰衣男子,也不敢看叶倾月一眼,便灰溜溜地走了。
叶倾月将街边倒在地上的老弱妇孺扶了起来,
“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来了,不用害怕了大家。”
那些妇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哭着,看着她,急忙跪下,
“这位姑娘,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若不是姑娘今日的帮忙,恐怕我们的儿子们,也要没命了!”
叶倾月笑了,看着她们,
“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这在我南冥国境内,我确实见不得有人兴风作浪。”
说着,叶倾月便走了。
而那些人自动成群结伴,跟着叶倾月一路到了许应家门前。
叶倾月看了看木门,又转头看了看跟在后面不敢靠近的妇人,
“大家真的不用跟着了,我不过是在这儿借住一宿,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确实是举手之劳,无须挂齿。”
听叶倾月这么说,那些妇人面面相觑,这才勉强走了。
叶倾月推开门,便瞧见萧北肆坐在轮椅上,惨白着脸,看着她。
她愣住了,瞬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醒了……
从前,她每次回王府,他都是这样等着她的。
萧北肆强忍这体内的疼痛,手掌紧紧握着轮椅扶手,脸上却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淡漠冰冷的模样。
“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至极,像是布帛划过沙粒的声音,有些难听。
他醒来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不是她最喜欢听的倾倾,也不是他最喜欢叫的夫人。
只有简单两个字。
叶倾月却听得鼻头一酸,轻身便朝他飞跃过去。
她在他面前停下,看见了他握着扶手,没有半分血色,指节泛白的手,心中一阵钝痛,忍住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阿肆,我想你。”
说完,叶倾月便俯下身子,瞧见他下意识避开和她对视,越发心疼。
萧北肆,你就这么害怕我知道?
心念一动,她的红唇就已经印上了他的额头。
一阵微凉冷润的触感,萧北肆似乎身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些许。
他能感受到,她的唇贴着他的额头,甚至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可他全身心都只能和巨大的痛楚对抗。
只要走神,便控制不住嘶喊。
叶倾月看着他,狐狸眼中水光潋滟,眼波流转,满是柔情。
她轻覆上他的手,他原本温热的手,因为体内疼痛的折磨,早就已经变得冰凉。
“你肯定也想我了是不是,要不然我怎么今天打了好多个喷嚏,肯定是某些人睡觉做梦都还想着我。”
萧北肆嘴角轻勾,弧度很浅,笑容浅淡。
墨听灵走了出来,看着两人这个模样,正想转身,却被叶倾月叫住,
“软软,那些人,确实是鬼谷的人。”
既然你两个小夫妻,自己都不介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墨听灵转了身,走到叶倾月面前,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叶倾月看着萧北肆轻笑,
“等阿肆睡着之后,我们就走,但是还得帮她们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墨听灵只当自己没看见叶倾月的笑容,
“我进去休息会儿,你俩继续。”
话音刚落,墨听灵就转身走了。
她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俩,一个肩膀和胸口都有伤,一个浑身都是伤,为了生命考虑,你们俩还是稍微克制点。否则我可不救啊!”
叶倾月哑然失笑,她家阿肆都这模样了,她又不是变态,还能下手?
“软软自从来了汴京城,这说冷笑话的功力倒是见长。”
萧北肆的身子现在太弱,叶倾月又逼着他躺在了床上。
墨听灵和叶倾月歇在许应娘的房间里。
萧北肆房间外有雾隐余音守着。
叶倾月坐在床榻边,墨听灵伸手将叶倾月领口的衣服解开,露出肩膀。
果不其然,丝丝鲜血浸染着纱布。
墨听灵冷着脸,
“你倒是够热血沸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动起手来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这肩膀上的伤口,本来就深到骨头了,你这三五日扯裂一回,就算是师父在,碰上不听话的病人,都没有办法。”
叶倾月面色有些白,她肩膀上的痛,不过是刚到骨头的伤口。
萧北肆那被万虫蚀体的疼,是怎么忍得过的?
“那本就是鬼谷众人翻下的罪孽,由我结束再名正言顺不过了。”
墨听灵也那叶倾月没有办法。
萧北肆醒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又昏睡了过去。
墨听灵看着萧北肆,
“月月,你家这个,你日日给他喂药,也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鬼谷还有多远。”
叶倾月伸手将萧北肆的眉头抚平,
“不出三日,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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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月等人傍晚启程。
当马车驶出小镇之时,只见整个镇子上的妇人们,都朝叶倾月的方向跪下了。
“既然恩人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谢礼,还请恩人留下姓名。”
叶倾月想了想,笑得明媚耀眼,竟将天边的烟霞都压下去了几分。
“若是实在要知道,那就记战神王妃吧!”
说完,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入夜,月色初霁,马车驶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周围声音安静得诡异,马车骤然停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叶倾月掀开车帘,瞧见外面围了十几个灰色衣衫的男子,冷然一笑。
叶倾月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下来,扫视了一边周围。
就是今日白天的那些人,只不过多了一个为首的女子。
那女子相貌妖艳,却又不同叶倾月的那种妖媚,而是浑身充满了风尘味。
身材极好,好到夸张,一身紫色衣裙,前胸尽漏,衣着暴露,倒是像极了青楼中揽客的女子。
白天被叶倾月教训了一番的男子,站在她的身边,
“师父,就是她,就是她阻止了我们白天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