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月伸手捏了捏萧北肆的脸，转眸一笑。
“是你，又怎么样。如果那时候我能打的过你，你也会是和我一样的下场。所以啊，你自责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萧北肆双手颤抖，双眸猩红，
“可倾倾，若不是我将你打成那样，你，你如今还是有脉搏的。”
叶倾月皱着眉看他，神色却是别样的温柔。
“不过是脉搏而已。话说回来，要不是我成了那样，又怎么会被师父捡回去，怎么会有这一身的医术，又这么会成为如今的我？”
一切，因果循环。
萧北肆将她打败，让她被那些人抛弃，却让她误打误撞地成了云神医的徒弟。
萧北肆伸手轻抚上叶倾月的脸。
“可是我心疼，就算当初是我被挑断手筋脚筋，也好过是你。”
叶倾月不以为意，轻松一笑，眼神中满是温柔，
“可是阿肆，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早就已经在斗场打累了。每日以命搏命，我也累了。也许我真的打不过你，但至少那一战，我也没有用全力。和那样的生活比起来，在神医谷被师父宠着，被师兄师姐们护着的生活，不知道好多少倍。”
是了，就算当时的叶倾月，打得过萧北肆。
但那一战。叶倾月终究没有用力。
因为那时的她，想死。
叶倾月从小就想活着，可在地下斗场，被人人欺负，被当做搏命玩物的日子，她想死。
她那十一二年，实在太漫长又艰难。
叶倾月伸手将萧北肆抱进怀里。
“那你要是实在心疼，不如后面晚上的时候，轻一点？”
萧北肆知道叶倾月是想逗他开心。
他却没有半分轻松。
可他看着叶倾月一直安抚自己的模样，扯唇一笑。
“好啊，以后倾倾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倾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之前就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萧北肆将叶倾月紧紧抱进怀里，
“是。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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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沈离夜坐在座椅上，没有太多反应。
冷漠清绝的脸上，满是悔恨，眼眸中带着鲜红的血丝。
方公公满是着急，心慌地问着沈离夜，
“君上，您切莫要太过伤怀啊，小心身子。”
沈离夜没有看向方公公，过了许久，喃喃自语。
“她该恨，她该恨我。是我没有将她救出来。”
宁儿，你看看我们的女儿，你一直小心护着的女儿。
这十几年来，她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怪不得，她的心性会是这般像我。
并没有那个正常的小女儿家，会是她那般的心性。
沈离夜神色苍凉，衣袖轻抚，竟在自己脸庞擦上泪水。
方公公看着沈离夜，面色担忧，
“那君上，今日，我们是该怎么办？”
沈离夜红着双眼，看向方公公。
“今日，我们先回去，月儿她多半还在记恨着我。”
方公公也点头，只能依着沈离夜的话去做。
沈离夜身材颀长，转身之时，身影竟显出几分苍凉和挣扎。
萧北肆猩红着双眼，负手在身后，站在二楼处看着沈离夜那一行人。
“倾倾她，想见你。”
沈离夜闻言，瞬间转身，眼眸中突然出了几缕希望。
“她？”
也许连沈离夜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都在轻颤。
萧北肆没有继续多说，只是从二楼走了下来。
沈离夜就瞬间明白了萧北肆的意思。
方公公还没有反应过来，沈离夜一个纵身就已经到了二楼。
沈离夜站在叶倾月房前，一时心中满是惶恐却又带着希望。
他敲门的手，停在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在犹豫，在害怕，在不知所措，在想见了叶倾月，他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甚至在想叶倾月这十五年，自己一个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离夜在厢房门前停住了许久，终于才敢敲响木门。
“月儿，是我，我是爹爹。”
叶倾月坐在房中，面前就是桌案，桌案上摆放着茶具。
听见敲门声，叶倾月煮茶倒茶的动作只是顿了一瞬。
转瞬就已经恢复正常。
可沈离夜那句话，叶倾月手中的茶盏瞬间掉落在桌上。
良久，叶倾月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尽量稳着气息，
“进。”
沈离夜站在门外，听着叶倾月这一句，险些就要冲进来。
终究他还是控制住了，沈离夜平复自己的气息，心底的惶恐和心疼却越来越强大。
沈离夜轻轻推开门，就看见了做在房中，正在倒茶的叶倾月。
叶倾月没有看他，只是在继续煮茶，语气不明，
“既然来了，就坐吧。”
沈离夜一步又一步，走向叶倾月，走向他的女儿。
最终，沈离夜在叶倾月面前坐下。
两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房中沉默着。
只剩下红泥小火炉上，煮水翻滚的声音。
沈离夜看着面前的叶倾月，看着他十分熟悉的眉眼。
再联想她的经历，不知怎么，竟越发红了眼眶。
“月儿，我能这么叫你吗？”
叶倾月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不过称呼而已，沈国君随意即可。”
沈国君……
沈国君……
这三个字狠狠地敲打在沈离夜的心上，险些让他呼吸一窒。
随即，沈离夜便就说服了自己。
她还记恨着自己，这么叫是正常的。
“我，我和你娘的事情，你知道吗？”
叶倾月手中动作井井有条，似乎没有因为沈离夜的到来而改变。
“原本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沈离夜看着叶倾月，浑身的骨血亲情，都融合在一起。
“那你来云顶国，是打算办什么事情，爹……我都替你办了。”
沈离夜仿佛胸中的勇气都被抽空了，犹豫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叶倾月抬起头，脸上带着些冰冷地笑意，
“我此回来，是来杀你的。”
叶倾月看着他，打量着他的反应。
她不知道，她原本想说的是，是来找你的。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这句话。
沈离夜闻言，微愣，转而就笑着看叶倾月，
“你恨我是应该的。你若是想杀我，给我五年，我五年间，选定了云顶国储君，便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