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凤卿尘被派去鲤城,林蔚苒的筷子都拿不稳了,直接掉到桌底下。
她激烈的反应让魏南洲有些不悦,他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婢女,婢女连忙为林蔚苒送上一双干净的新筷子。
“你怎么能派督公大人去鲤城呢?”林蔚苒忧心忡忡地问,语气里透着责怪。
原著里,魏南洲派了一个将领将五万精兵送去鲤城,抵达了鲤城后不到几天就被暗杀,兵符被夺走,兵权落到温大将军手里。
现在,魏南洲派凤卿尘去鲤城,那么那个将领的遭遇,也会落在他身上。
想到凤卿尘很可能会死,她就心如刀割。
“这不是你应该担忧的事情,快吃饭吧。”魏南洲冷冷道。
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吃饭?
林蔚苒倏地站起来给摄政王下跪磕头:“王爷,温大将军想谋夺您的兵权意图明显,手持兵符的督公大人必定会被穷凶极恶之徒杀害,求王爷召回督公大人,以免承受断臂之痛!”
凤卿尘就是他的左臂右膀,如果凤卿尘不幸被杀,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魏南洲最见不到她如此担忧凤卿尘,鹰隼般的眸子暮色沉沉:“凤卿尘是本王的得力手下,你能意识到的危险他一样能意识到,本王相信他能处理好的,无须担心!”
林蔚苒樱唇紧抿,魏南洲明知此去危机重重,还义无反顾地让凤卿尘前去,可见他根本没将凤卿尘的性命放在心上。
这个自私的男人根本就是让凤卿尘去送死!
她握紧双拳,像下定决心般蓦地抬起头,乌黑水润的眸子因为蓄满泪水,显得水光滟潋、楚楚动人。
她咬着红润的樱唇开口:“王爷请召回督公大人……奴婢、奴婢今夜便是王爷的了。”
语毕,身上的长裙随即褪下,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素色中衣。
伺候在一旁的婢女,十分识趣地退下,只留两人在这大厅里。
虽然是冬夜,但这屋里点着暖炉,暖意缭绕,寒意被驱散在门外,像个遥远的传说。
穿着中衣的林蔚苒,浑身却禁不住轻轻颤抖,烛光下,她就如褪去羽毛的雏鸟,脆弱、幼小、有种摄人心魂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魏南洲的喉咙兀自滚动起来,似乎有一口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起身,宛如泰山般伫立在她面前。
烛光的阴影下,她看到他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泪无声地滴落。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比起凤卿尘的命,这点付出算不上什么。
男人凶狠而灼热的陌生气息在逼近,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他的口中之物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出乎意料地披在她身上。
魏南洲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本王说过,本王要的是你的心。”
他是在拒绝她吗?
林蔚苒抓住他的手,哀求道:“王爷,奴婢的心也是你的,只要你召回督公大人,奴婢什么都是你的!”
魏南洲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用有些无奈又决绝的语气道:“你现在如此求本王,本王便知道,你的心,还在他那里。”他低声在她耳边道,“这交易,本王不做。”
林蔚苒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碎,她瘫坐在地上,呜咽哭泣。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白皙的脖颈和起伏的轮廓中移开,起身故作冷淡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魏南洲没有留下来过夜。
也许他不想看她为另一个男人牵肠挂肚、担忧哭泣,也许他怕自己经不住她的泪水涟涟、苦苦哀求而心软。
总之,在好不容易赶走了情敌的情况下,他毅然决然地回到摄政王府,独自入睡。
不可一世、凶狠霸道的摄政王,生命中第一次长出绵长的柔情和微涩的痛意。
若他们早一些认识,那该多好。
早到凤卿尘还没进入她心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今夜,他决心要带着这些柔情和痛意进入梦乡。
林蔚苒却根本睡不着。
眼睛早就哭肿了,也疼得张不开,可大脑却毫无睡意,一直在思考怎么救凤卿尘。
就算温大将军不会为了夺得兵符对凤卿尘下手,凤卿尘带兵去鲤城对付金国所谓的“流寇海盗”也是凶多吉少。
金国跟玉琦国一样,是一个物资丰富、国力强大的大国。
跟所有其他国家一样,他们都对玉琦国的玉矿资源虎视眈眈。
十几年前,玉琦国的皇帝尚且健康的时候,跟金国签订协议,两国互不侵犯。
可现在皇帝缠绵病榻多年,再加上玉琦国内部皇权争夺战争激烈,金国便开始蠢蠢欲动,跟守在边界的鲤城温大将军勾结,想打着“流寇海盗”的名号,入侵鲤城。
皇后为了得到皇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不惜牺牲玉琦国国土,来获得野心勃勃的金国军队支持。
凤卿尘去了鲤城,只怕是去送自己的性命,成为皇后和摄政王权势之争的受害者。
不,不要!林蔚苒的泪水又涌出来了:我好不容易改变了他的命运,不想他依然是如此凄惨的下场。
谁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呵,想不到你还挺入戏。”冷不丁,一个森然诡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蔚苒蓦地睁开眼睛,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头皮发麻。
在她的上空,一个面容妖冶的少年,用红色的血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嘲讽之色一览无余。
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身上缠着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正对她龇牙咧嘴。
她想叫,叫不声,想跑,动不了,就连想闭上眼睛都不可能。
她就像被定格在床上,身体不受自我意识操控,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少年将冰冷的手慢慢地掐在她的脖颈上。
“林蔚苒,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不如自觉点,乖乖回去?”
少年离得她很近,说话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喷出来的寒气扫在她的毛孔上那恐怖的感觉。
好像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回你妹!”林蔚然在心里骂道。
她看到少年陡然露出不悦的神情:“你敢骂我?”
艾玛,他听得到她心里的话!
发现这件事后,林蔚苒骂得更起劲了:“就骂你了!看你眼睛红得,跟你宠物一样丑!不,比你宠物丑多了!我就不回去,你有本事把我带回去啊,略略略……”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中力度加重了些,林蔚苒瞬间呼吸困难起来。
但她心里依然在骂:“你……杀了我我也不回去!你……你就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