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苒一脸无辜:“我好心请你来吃家宴,你不谢我就算了,居然还对我出言不逊!”
妾室们早就看这个严沐嫣不顺眼了,见她敢当着督公大人的面指责夫人,都纷纷道:“严姑娘,要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请你现在就离开,不要扰了我们的兴致!”
严沐嫣一脸委屈地看向凤卿尘:“大人,她居然让我吃鸽子肉……我……”
她从小就饲养和训练鸽子,对于她来说,鸽子就像宠物,甚至跟家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让她吃鸽子,得是多歹毒的用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凤卿尘眉梢眼角尽是寒意,就连多一分怜悯都不施舍给她:“严姑娘要是不喜欢夫人的安排,就请回嫣红院吧。”
妾室们这才意识到她是不吃鸽子肉的,但她们不但没有同情她,还纷纷小声嘲笑起来:“活该,谁让她来参加家宴!本来以为她不会来的。”
“就是,不是说伤寒了吗?脸怕着凉还蒙了个面纱,身子怎么就不怕凉了,还穿那么少衣服,想卖弄风情给谁看呢?”
“真恶心,还吐了满地,大好的兴致都被她破坏了!”
……
凤卿尘的冷漠和满院妾室们的嘲讽,让严沐嫣不仅胃里难受,脸上更是难堪。
她终于意识到这是林蔚苒设计的鸿门宴,而她居然傻傻就赴约了。
林蔚苒原来不是她想象中的毫无爪牙的女人。
她也会反击,而且力道不容小觑。
严沐嫣颤抖着起身,眼里含着泪水和恨意地瞪着林蔚苒:“林蔚苒,你心肠歹毒,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林蔚苒听了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扬起巴掌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她脸上的面纱被扫落在地,露出了丑陋的面容。
严沐嫣在众目睽睽下大声尖叫起来,拼命捂着自己的脸躲避众人的目光,狼狈不堪。
林蔚苒的目光却冷如风霜:“严沐嫣,说起歹毒,你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你曾经害过我的那些事,我等着看老天爷给你什么报应!”
这一番话,让严沐嫣跟翠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林蔚苒的眼眸是让人陌生的冷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散发着刺目的寒光。
她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那件事,她知道了?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严沐嫣觉得自己明明做得滴水不漏,就连凤卿尘也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若被凤卿尘知道真相……
她战栗了起来,再也不敢看向凤卿尘,捂着脸在翠英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逃回嫣红院。
林蔚苒看着她狼狈而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说道:严沐嫣,来日方长,我们的之间的账,我会跟你慢慢算。
“来人,把地上打扫干净,撤掉严姑娘的碗筷。”林蔚苒恢复了笑容,“姐妹们,我们继续吃吧!”
“夫人你别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都不知道,以前她多耀武扬威……”
“对啊,你看她丑得那样……我都怀疑夫人那瓶丹药是她偷走的!”
“不用怀疑,就是,你看她那对儿东西……还穿那么少,我们真替她害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边吃边聊,气氛又活跃起来。
一直吃得很晚,大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卿尘院,回到各自的屋里去。
夜晚,林蔚苒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头发,凤卿尘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镜子里除了映出倾世容颜的他,还有神色有些落寞的她。
“夫人怎么了?”今夜的她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他知道严沐嫣经常做些事情激怒他的夫人,可他的夫人从前从未回击她。
他的夫人,从来就不是睚眦必报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在被院里的女人折辱后,还能跟她们一起和睦地同桌吃饭、一起刺绣。
“没什么。”林蔚苒故作轻松,“只是教训了一个觊觎我夫君的女人,不足挂齿。”
“夫君”两字,让凤卿尘身心都暖了起来:“只是这样?还是夫人发现严沐嫣做了其他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
的确有,可是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笑容:“我有大人的宠爱,谁敢对我做罪不可赦的事情?我就看她不顺眼,谁让她老是勾引你,还当着众人的面!当我是死的吗?”
凤卿尘被她的话逗笑了,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鬓角:“原来夫人也会吃醋?本座的心,可一直都在你这里。”
林蔚苒垂眸。
是啊,她如果早一点知道凤卿尘对她的心意,早一点让他知道她怀孕,也许这个孩子就不会被严沐嫣和凤轩璃害死。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尽她最大的努力,保住她和凤卿尘的孩子。
现在不告诉凤卿尘严沐嫣曾经的所作所为,是怕凤卿尘一气之下要了她的命。
现在大局当前,他必须把私人恩怨暂搁一旁,专心应对各方势力,不要让敌人钻了空子。
“对了,温大将军的审讯进展如何?他认罪了吗?”她问。
说起这件事,凤卿尘的脸上便染上了戾气:“收监的第二天,温将军畏罪自杀了。”
“什么?”林蔚苒惊讶得梳子都拿不稳了,“他一路忍着酷寒和折磨都挺过来了,怎么会在大牢里自杀?”
“也许不想牵连皇后,也许,是被皇后的人杀了的。”
“怎么可能?那一路上皇后又为何派那么多杀手打算劫人?”
“皇后也许并不想自己的亲哥哥死,可皇后身后的势力会认为牺牲一个温将军,保全大家是值得走的一步棋。”
玉琦国有个不成文的法文规定,即使是铁证如山,未承认罪行的人依然无法被定罪。
现在,温将军死无对证,自然也牵连不到相关的家族。
温将军死了,皇后还是皇后,依然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被废的风险规避了。
对于皇后背后的势力来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假以时日,温将军这个臂膀的缺失,会通过其他方式得到弥补和重建。
尽管在林蔚苒看来,牺牲了自己的血脉很残忍,但在身居高位的人看来,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皇家人的宿命。
想到这里,她就不寒而栗。
她突然意识到,凤卿尘想为母报仇,就不可避免要身居高位,否则就没有足够的权力可以寻找当年的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那时候的他,会不会跟现在的皇后一样,为了利益,牺牲自己最亲近最重视的人?
“夫人在想什么?”凤卿尘看她柳眉微蹙,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