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一见到风清云，就站起身，拿脑袋使劲蹭风清云的大腿，尾巴还摇个不停，疯狂献殷勤。
风清云：“……”
“咦？它好像很喜欢你。”林蔚苒惊讶道。
她记得黑猫猫只对她和凤卿尘比较友好，想不到对风清云也如此热情。
风清云好像有些消受不了它的好，一挥手，黑猫猫就呜咽一声，相当失望地走了，边走还边叽叽歪歪，很像是在抱怨。
现在，风清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他着急地问林蔚苒：“你刚刚唱的这首歌，是从哪里学来的？”
“《虫儿飞》吗？我从小就会的啊。”林蔚苒说，“至于从哪里学来的，我不太记得了，也许是学堂吧！”
淡淡的失望笼罩在他绝美的脸庞上，都二十多年了，他依旧对这首歌念念不忘。
也许林蔚苒只是碰巧跟他的恩人姐姐一样会唱这首歌罢了。
况且，他的“恩人姐姐”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你可以继续唱给我听吗？”他柔声问。
“可以呀，不过这首歌很催眠，我怕唱着唱着你就睡着了。要不你躺我床上听吧？”
说完，她掀起被子躺在床里，朝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风清云身子一僵，嘴巴却先于大脑回答：“好。”
躺在林蔚苒身侧，她身上散发着他熟悉的淡淡体香，将他的心魂一点一点勾走。
风清云阖上眼眸听她唱歌。
跟记忆中一样的歌声，轻柔又寂寥，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的大门。
他回忆起那段这辈子最珍视的日子，跟恩人姐姐一起生活的时光。
等他从回忆中抽身，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林蔚苒已经睡着了。
虽然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她的脸色还是略显苍白。
他伸出手，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脸，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得给她多喝点滋补的药物才行。
她肤质细腻光滑，睫毛浓密微卷，朱唇饱满润泽，那么近看着她，鼻翼里都是她醉人的气息。
他神差鬼使地凑过去，吻了吻那片朝思暮想的唇，又情不自禁地想将她揽在怀里。
她叮咛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只能强忍着心底的蠢蠢欲动，怕惊醒了她。
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也挺好的。
林蔚苒心跳得厉害。
其实在风清云轻抚她的脸颊时，她已经醒了，只是懒得睁开眼睛。
想不到他居然轻吻了她，他一靠近她，那熟悉的乌木沉香味一下子就灌进她鼻腔里。
从前，她之所以认为风清云是凤卿尘的情人，是因为“她”身上有跟凤卿尘一样的气味。
而且，风清云也没有否认跟凤卿尘的这层关系。
现在，一个让她窒息的念头跃入她的脑海：风清云跟凤卿尘，会不会就是同个人？
所以，风清云才会因为她说凤卿尘坏话而生气；所以，风清云才会有跟凤卿尘一样的气味；所以，风清云才会在她缠绵病榻的时候及时出现说服她吃药；所以，黑猫猫才会用亲近凤卿尘的方式亲近风清云……
如果他们是同个人，风清云之前承诺等她好了就带她走，不就只是为了哄她吃药而开出的空头支票？
凤卿尘，从来就没想过要放她走。
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绝望的哀伤漫上她的眼眸，让她即便在睡梦中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夜之后，风清云就没再出现了，凤卿尘将身体渐渐恢复的林蔚苒带到新的宅邸——惜苒府。
惜苒府张灯结彩，装扮得相当喜庆，府邸上下也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婢女小桃红是个性子跳脱的姑娘，她对林蔚苒说：“林姑娘，大人正在做迎娶你的准备呢，再过不久，我们都要喊你‘夫人’啦！”
她脸上毫无表情，心底却嘲讽地想：夫人？换了头衔的玩物，命运也没改变多少吧？
如果这是凤卿尘表达愧疚的方式，很抱歉，她没有被感动到。
凤卿尘看得出她来了新宅子后虽然很顺从，但却郁郁寡欢。
他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珠宝首饰、锦衣华服、美味佳肴，应有尽有。
可这些寻常女子都喜爱的物件，却没法让林蔚苒脸上浮现出零星半点的笑意。
他们的婚礼办得非常隆重，虽然只有惜苒府上的人参加，但热闹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家官宦世家迎亲娶妻。
林蔚苒穿着新娘喜服，像个美丽却毫无生命力的扯线娃娃。她顺从地完成了整个大婚流程，最后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凤卿尘掀开她盖头的那一瞬，被她艳丽的妆容惊艳到。
都说新娘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他的新娘今夜尤其美丽，她妆容精致，艳光四射，美若星辰。
他几乎都要移不开眼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忘返。
片刻之后，他心底涌起一股涩意。
林蔚苒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喜色，粉妆玉砌的脸上，更是毫无半点笑意。
她不开心。
哪怕他娶了她，哪怕他用行动证明，她不是玩物，而是他想相守一生的妻子，她依然不为所动。
她到底要什么？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妻。”凤卿尘柔声道，“夫人有什么要求，可随时跟本座提，只要本座能做到，一定倾力而为。”
“真的？”她一双幼鹿般的眸子眨呀眨的。
“除了离开本座。”凤卿尘沉声说出条件。
大婚之夜，他不想被她气得吐血。
如果她说要回太子身边，他真的会吐血的。
“我听闻京城有个天云阁，在一座高山上，传闻是最接近神明的地方。”林蔚苒垂眸道，“我想去那看看。”
“好，明日便带你去。”他没有信仰，也不相信传说，但只要能让她开心，他愿意去这样的地方朝拜。
“谢大人。”
他低头啄了啄她的红唇：“喝交杯酒吧。”
他与她两臂缠绕，一同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凤卿尘如释重负：她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从此，你便是本座的女人，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本座。”他在耳畔低语，声音轻柔，语气却相当霸道。
林蔚苒在心里轻笑：永生永世，你的口气倒不小。
只可惜，神明未必都听你的。
“睡吧！”凤卿尘说完，开始解喜服上的盘扣。
林蔚苒眉心一跳：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
听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凤卿尘最近赏赐了她不少金银财宝，她能不能用这些价值千金的物品，来换取洞房花烛夜的片刻安宁？
她偷偷瞥了凤卿尘一眼，他正专注地将喜服褪去，浑身上下的刚阳之气满溢而出。
这许久未进食的猛兽，哪里肯轻易放过猎物，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