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苒彻底明白了。
国师大人是这个世界的仙家,仙家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看到了未来的大致发展方向。
一次修炼中偶然穿到她的那个世界,于是在那边以“无为”这个身份生活了一段时间。
国师穿成“无为”后,把从前世界未来某个节点发生的事情用漫画画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她是在漫画世界里,其实是穿到了国师从前所在的世界。
怪不得一切跟漫画剧情大相径庭。
理清头绪后,她忍不住问:“你说的这些,有对邪然说过吗?他好像一直坚信,这个世界是他创造出来的,只要我离开,这个世界就能按照漫画里既定的剧情发展下去。”
“说过,他不信。”
林蔚苒想:看来人格分裂还挺麻烦的,两个人格不仅性格迥异,思想还难相通,连沟通都很困难。
“国师大人,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带我来这个世界?”
林蔚苒一直想知道,身为仙人的国师选中了她,是不是因为看到她身上超乎常人的闪光点?比如她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或者有什么特殊技能之类的。
“……贫道就是随便选的。”传音玉那头,国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林蔚苒:“……”
好吧,她也没指望国师大人会夸她。
“如果我不回去原来的世界,会发生什么事?对我原来的世界,对这个的世界,分别有什么影响?”
“原来的世界,会按照你不存在的模式继续运转下去。”
“我不存在的模式?就是我的父母没有生下我,我的同学朋友都没有跟我相处过,我没有考上美术院,也没出过画稿,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清空?”
“正是如此。”
林蔚苒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感伤是怎么回事?就好像画了许久的油画画稿,突然被覆上白色颜料一样。
表面看上去好像什么内容也没有,但颜料下面其实掩盖了画者曾经花费的精力和心血。
也罢,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跟凤卿尘在一起,那就要接受失去另外一个世界的一切。
“那这个世界,只有跟我接触的人才会被我影响到,对吧?”
如果国师预见的未来原本的发展轨迹如漫画所展示出来的,那她很明显已经改变了凤卿尘的命运。
单冲这一点,她给自己的作用能打个九分,多一分怕自己太骄傲。
“还有邪然,会因为你执意留在这个世界,最终消失。”
“什么?”林蔚苒大吃一惊,“为什么?”
自己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还会导致邪然消失,怪不得他会让凤轩璃害她滑胎。
“邪然是贫道的恶,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带你回去原来的世界。如果达不到目的,他便会消失。”
“我不明白。”这个逻辑简直太难理解,林蔚苒一头雾水。
“你无须明白。他只是贫道的妄念罢了。”
因为贪婪而起的妄念,早就该让他消失,不过最近一战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短时间内不宜再战。
他留在太子府,因为邪然一直认定太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在太子魏怀书身上赋予了相当多的能量。
大漠一战后,邪然吞噬了太多玉矿能量,他现在不是邪然的对手,只能从太子身上汲取能量做补充。
换而言之,太子和江若芸这两个邪然认定的“主角”,其实就是这个世上他与邪然能量的“交换站”,想削弱邪然的力量,只能从太子这个“交换站”上汲取尽可能多的能量。
“如此说来,大人是很希望我待在这个世界了。”
林蔚苒突然有感而发地说。
国师唇线微抿,缄默不言。
对于这个问题,他不知如何作答,就像他从未深究过他带她来这个世界的原因一般。
不是无法深究,而是不敢深究。
林蔚苒没意识到传音玉那头的国师大人因为她的话,原本平静如镜的心湖已经泛起波澜。
她自顾自地喃喃着:“反正我也知道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办法,一点也不担心邪然下次再来找我。”
她知道邪然是害她滑胎的主谋后,就已经决定单方面毁约了。
之前答应他救出凤卿尘就跟他回原来的世界,现在不作数了!
国师清澈无瑕的眼眸微微泛起涟漪:“你知道了?”
那是不是代表,她会依照这个方式去做?
“嗯,知道了。”她笑嘻嘻的,“国师大人请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带我来这个世界的好意,一定会好好待在这里的!”
国师将传音玉收回水袖,林蔚苒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
察觉到注视的视线,他宛如水晶般清澈无瑕的眼眸淡淡看向那个清隽贵气的少年:“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魏怀书眉头轻蹙,他刚刚在这寝室里听了一耳朵国师跟苒姐姐的对话,但许多内容超出他的理解,让他困惑不已,所以也有些无从问起。
憋了半天,他只能问:“苒姐姐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魏怀书:“……”
“那她会被带走吗?”
“只要她不愿意,无人能带走她。”
魏怀书凝视着国师半晌,突然从床上起身,猛地朝国师下跪:“国师,本王有一事相求,请国师成全!”
国师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没有扶起他的意思,淡淡道:“殿下请讲。”
“本王想得到苒姐姐的心,请国师指点一二,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贫道无能为力。”国师依然是那副毫无涟漪的神情,“林姑娘的心,只有她自己能给。”
“纵使本王有天君临天下,依然得不到吗?”少年俊朗的面容上,一丝阴鸷慢慢腾升而起。
“殿下若能君临天下、造福百姓,那是百姓的福泽,但未必是林姑娘的。”
魏怀书猛地站了起来,步步走向国师:“国师明明有能力将苒姐姐带到这个世界来,为何不能让她把心给我?本王可以许你想要的,若有朝一日本王成为这玉琦国的帝王,国师尽管来向本王要!”
“殿下。”国师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林姑娘的心,贫道做不了主。”
“可恶!”魏怀书将手砸在桌上,疼痛顷刻袭来,但依旧比不上他内心深处蚀骨的痛。
突然,一个古怪的念头袭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