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尘抱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林蔚苒,绝美的脸上满是柔情。
他垂眸低声道:“夫人无需操心,只要好好睡上一觉,等你醒来,一切就都木已成舟了。”
若他不使点小伎俩,以他夫人的性子,恐怕会坏了这场婚事。
凌枫磊能跟严沐嫣礼成,留在督公府,对他们后续跟锦国皇室联姻,意义重大。
手段着实有些卑劣,但比起摄政王曾经做过的那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若他不牺牲其他人,他日牺牲的,就是他的夫人了。
而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林子!”
“奴才在!”小林子从书房角落里走出,朝凤卿尘行了个礼。
“把迷香撤了,另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让严姑娘服下这颗丹药,明日举行大婚仪式。”
“是!”
督公府外宅。
“这是什么?”严沐嫣看到小林子拿着一个丹药瓶,一脸戒备,“我已经答应大人与锦国人成婚,为何还要我吃药?”
“大人说,怕严姑娘在大婚上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丹药,是噤声用的。”小林子慢条斯理道,“严姑娘请放心,礼成之后,自然会给姑娘解药。”
严沐嫣嘲讽一笑:“大人想得可真周到,不如给我来颗媚药如何?让我洞房花烛夜也合乎大人的要求,岂不更好?”
“严姑娘多心了,大人说了,你跟凌公子能不能洞房不重要,重要的是礼成就好。届时督公府会有人盯紧姑娘的,劝姑娘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严沐嫣将手捏得差点碎了,然而自己除了就范,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就算摄政王收到她的信鸽,恐怕这会也抽不出空来找凤卿尘麻烦。
前几日,严静娴已经被凤卿尘支开,安置在寺庙里祈福,根本不知道她的处境,自然也阻止不了。
凤卿尘是铁了心要先斩后奏。
“婚礼……何时进行?”
“大人说了,明日便是黄道吉日,吃完这颗丹药,奴才就接姑娘回府。”
明日?居然那么快?
“好得很!”严沐嫣含泪接过丹药,取出一颗吞进口中,目光假装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翠英。
翠英立即意会到主子的意思,趁小林子转身那一瞬,将桌上的笔纸塞入怀里,随后跟在严沐嫣身后,走出房门。
失去声音的严沐嫣被带着安置在督公府一个厢房里,全程有凤卿尘指派的婢女和婆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就连翠英也难靠近她。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比划着要去茅房,才终于有机会跟一早就躲在茅房里的翠英见面。
严沐嫣接过翠英偷藏的纸笔,写下一张纸随身带在身上。
凌氏兄妹听说婚礼今日举行,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欢欣。
正如凤卿尘说的,择日不如撞日,好事还是不宜多磨,早日成婚,对他们来说,简直美事一桩。
虽然时间仓促,但凤卿尘的安排却一丝不苟,所有婚礼所需的物品、装扮、礼节,全都按照民间最高习俗标准准备妥当,毫无疏漏,让凌氏兄妹很是满意。
此次出行,凌氏兄妹是瞒着母亲出来的,面对他们专制的母亲,只能动用先斩后奏这样的手段。
自然很乐意婚事能早日完成。
他们不知道,凤卿尘其实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在锦国,虽然姐妹可以为兄弟的婚事做主,但仅有妹妹出席哥哥的婚礼,礼数还是不够周全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母亲锦国丞相,对凌枫磊的婚事还不知晓。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就算凌枫磊今夜发现枕边人不是自己想要的,也太迟了。
而他早就想好了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
就这样,在林蔚苒昏睡的这十来个时辰里,严沐嫣跟凌枫磊走完了大婚所有流程。
督公府里的人只知道,锦国男子跟督公大人的“义妹”成婚,可没人知道,督公大人的“义妹”到底是谁。
严沐嫣蒙着盖头,在一群婢女和婆子的簇拥下,如提线木偶般跟凌枫磊拜堂。
大婚现场,督公大人没有出席。
凌枫敏只当凤卿尘这个阉人见不得自己昔日的夫人跟别的男子成婚,所以并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她的哥哥,风风光光嫁给了心爱的女子,一整晚都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满足笑容。
她一高兴,酒就喝得多,等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她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由府中的婆子搀扶着回了厢房歇息。
装扮得姹紫嫣红的新婚房里,凌枫磊看着披着红盖头端坐在床边的新娘,心跳如鼓。
想到今后她便是他的妻,他便激动不已。
正想拿着玉如意去挑开新娘的盖头,突然新娘就自己掀开盖头来,把他吓了一大跳。
下一刻,新娘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纸条递给他。
那是玉琦国的文字,他在来之前特意认真学了一段时日。
那纸条上写着“我不是林蔚苒”!
他愕然,抬起头仔细审视眼前这个女子。
虽然她画着厚重的浓妆,且跟他心仪的女子有五六分相似,但的确不是林蔚苒。
因为她们的眼睛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林蔚苒的眼眸乌黑清亮,像幼鹿那般,生动有灵气。
眼前这位女子,媚眼如丝,眼睛形状很是迷人漂亮,可眼神却是空洞陌生的。
“你是谁?”
女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自己无法说话,又起身来到饭桌前,用手指沾了酒水,在饭桌上写下“代替林蔚苒”几个字。
“你是说,你是代替林蔚苒与我成婚的?”
严沐嫣点了点头。
凌枫磊俊逸的脸上乌云密布:“欺人太甚,我找督公大人评理去!”
她连忙拉住他,在桌上写了“太迟”两个字,见他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又写了“义妹”两个字。
义妹?对,那张文书,里面写跟他成婚的,是督公大人的义妹。
没有指明是林蔚苒。
凌枫磊颓然,他中了凤卿尘的计!
从一开始,凤卿尘就没想过,让他跟自己的夫人成婚。
一切都是陷阱,若他现在出去找凤卿尘理论,除了会让他的婚礼变成一场笑话之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那份林蔚苒在金国签下的承诺书,在他穿上新郎服的那一刻,就被凤卿尘取走了。
他跟妹妹都没意识到,凤卿尘一早就挖好坑,等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坑里跳。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凌枫磊是锦国深闺里的男子,遇到这样的事情,眼眶都红了,这关乎他的名节和一生的幸福,难道就这样断送在凤卿尘手上了吗?
严沐嫣在饭桌上继续写下“等待、忍耐”这样的字。
凌枫磊抬起满是泪的眼眸,看她写下“破局”这样的字,泪水顷刻滚落而出。
木已成舟,还有破局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