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一方柔软的手绢,陈都尉却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推向窗边,身子一翻直接坠落而下。
窗外楼下是一个莲花池,他掉下去的时候发出巨大的落水声。
闻声而来的教坊司管事和侍卫连忙下池去捞,终于将那陈都尉拉上岸来。
岸上的人一看陈都尉,都吓得惊慌失措,嘴里尖叫着:“死、死了!”
只见那陈都尉脸色青黑,眼睛圆睁,瞳孔已经涣散,七孔流血,死状恐怖狰狞。
教坊司死了官员可大可小,管事的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厉声问道:
“陈都尉是从哪个房间跌下来的?”
一个歌女战战兢兢地回答:“奴看到他从风姑娘的房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鸨一巴掌扇了过去:“胡说,风姑娘今日出去了,房里一个人也没有,你刚刚看错了。”
歌女立刻明白老鸨的意思,连忙跪下来磕头:“是奴看错了,是奴看错了,妈妈不要责怪奴……”
陈都尉的死就这样被压了下来。
凤卿尘满意地看老鸨忙里忙外为他善后,然后又懒洋洋地看一眼已经被媚药整得毫无意识、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个不停的林蔚苒。
被他捏着领子拉开后,她睁着一双幼鹿般的黝黑眸子,眸子毫无焦点,冲着他傻笑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顶着一张酡红的脸,笑起来多么诱人,简直像是对猎人进行邀请的蠢笨猎物。
他正欣赏着她的娇憨软萌,突然她又傻笑了一下,一本正经道:
“清云姐姐,你美则美,但有一点不足!”
“哦?”他挑起好看的眉毛,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你的胸太平了!”她心直口快,一边说着一边扯自己领口,“你看我,虽然没你好看,但至少这个地方是有肉的,不信你看看……”
凤卿尘见衣服都要被她扯开了,差一点就春光乍现,连忙低头抓住她两只手阻止她,她挣不开,猛地抬头,直接撞上他的下巴。
凤卿尘:“……”
他的下巴已经疼得发麻了,开始怀疑她头是不是铁做的。
疼痛让林蔚苒清醒了些,为了摆脱那种湿漉漉、沉甸甸又神志不清的难受感,她尝试再用头去撞刚刚坚硬的东西。
尽管已经努力地梗起脖子了,可凤卿尘直立身子,她根本够不着他的下巴。
结果,这个小宫女直接踩在他的脚上,继续努力梗起脖子将头往上顶……
凤卿尘:“……”
下一刻,林蔚苒脖子一酸,整个人摔倒在地。
总算消停了。
太闹腾了,凤卿尘被整得一身是汗,只能毫无耐心地一掌将她劈晕了。
本来想看她笑话,结果被她折腾到束手无策,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看着晕倒的林蔚苒,凤卿尘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麻烦精。
等她完全清醒已经是半盏茶之后的事情了。
她一醒来就大呼小叫:“美人姐姐,我刚刚看到一个好猥琐的男子,就在窗外,在……”
凤卿尘神色淡漠地说:“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明明……”突然一阵疼痛袭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的脖子怎么了?”
“你中了迷药,然后发了疯去撞窗,最后晕了过去。”凤卿尘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一段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然后将她推搡着赶出去,“我要休息了,你醒了就快回去吧!”
厢房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林蔚苒一脸狐疑地盯着房门。
为什么清云姐姐好像很怕她?
片刻之后,她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难道因为自己太臭被嫌弃了?
厢房里的凤卿尘神差鬼使地搓了搓食指,就在他给她服用解药时,她的唇瓣无意识地含住了他食指,柔软的质感让他顿时淡定不下来了。
从前都是他撩拨别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撩拨到,还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
真是……见鬼了。
第二天,那个把凤卿尘扰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姑娘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鬼知道他今天被什么驱使,神差鬼使换了女装去了教坊司。
老鸨以为他又要打探重要消息,可他只独自待在厢房里喝了半天的茶。
看到她明明很高兴,却口是心非地想赶她走。
“清云姐姐,我昨天的画还没完成呢!”林蔚苒心大脸皮厚,假装没看到凤卿尘眼里的嫌弃,呲溜一声就钻进房间里,从水袖里拿出一个粉色软绵绵的东西来,“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这个是谢礼。”
虽然她记得不太清楚,不过有件事情可以确认:昨天有个色胆包天的男人在风清云厢房里放了迷药,她中招后风清云赶走了猥琐男。
“这是什么?”
“我做的胸衣。”
“胸衣?”他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眼里满是疑惑。
“我发明的,这个是做给你的,专门塞多点棉花,会让你的胸看起来没那么小。”
凤卿尘:“……”
林蔚苒看他绝色的面容顷刻阴沉下来,连忙解释道:“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相比你的身高,你的胸确实有那么一点……平,这就显得不够完美了,穿衣服也不好看,要不你穿上试试,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怎么办,凤卿尘瞬间很想掐死眼前这个姑娘。
“我会帮你保密的!”林蔚苒信誓旦旦,“而且我会专门帮你做这种胸衣的,你喜欢什么款式,什么料子,什么颜色,我都能帮你做!”
“……不需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后槽牙已经磨得咯吱作响了。
为什么他要去招惹这个麻烦精?
他已经悔到肠子都绿了。
他真担心她再继续说下去,他会像昨天一样,忍不住给她一掌把她打晕,好让她不再继续喋喋不休。
林蔚苒委屈巴巴,看来自己太实诚,伤到美人姐姐的自尊心了,怎么办?他们的友谊还能挽救一下吗?
“如果清云姐姐不喜欢我的礼物,那我就换种方式感谢你。”她把胸衣藏进水袖里,“我知道有个天然温泉,那里的水质可好了,我带你去泡好不好?”
“你这个姑娘,怎么那么不知廉耻?”他脑中闪过暧昧旖旎的画面,脑子一热,突然脱口而出。
林蔚苒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我们都是姑娘家,一起泡温泉怎么了?怎么就跟廉耻扯上关系了呢?”
凤卿尘语塞,他心中焦灼不已,往日的淡定和游刃有余不复存在,心里好像被猫爪子挠着,难耐不安。
“……总之,我不会去的!”他第一次被乱了心绪,总觉得十分不妙,只想着尽快跟她划清界限。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会取笑你?泡温泉是会坦诚相待的,到时候我不可避免会看到你的身子……可是清云姐姐,我不是那种人,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做姐妹的,你说妹妹怎么会取笑姐姐的胸小呢?”林蔚苒无比真挚地看着他。
凤卿尘满脸黑线。
片刻后,他听到自己边磨牙边语调僵硬地说:“行,我们去泡温泉,坦诚相待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