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凤冰琼送出宫后，太上皇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但也腾升起一股空虚感。
有些东西，不去碰就不会念想，若碰了，便食髓知味，想回到从前没有碰过前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了。
被伺候了几个月的太上皇，适应不了没人伺候的日子。
他想着宫里那些昔日的嫔妃、现在的太上皇妃们，都还是他的女人，多去看看她们，兴许能缓解一下焦躁的心绪。
于是他便挨个宫殿去看太上皇妃们，结果大失所望。
太上皇妃们常年见不着他，都疏于打扮，懒做保养，一眼望去，不仅看不到当年零星半点的美，还多了几分老气横秋，跟凤冰琼根本不是同个水平的。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宠幸得了？
太上皇妃们倒是对他的到来很是激动，都殷勤想挽留他多坐一会，可他懒得应付，直接理了理衣袍就要离开，直到——
“太上皇后到——”有人通报了一声，太上皇妃们连忙行礼：“参见太上皇后！”
一个雍容华贵、身姿卓越的女子踏着莲花步款款而来，见到他立即露出妩媚的笑容：“太上皇来见妹妹们，怎么也不跟本宫说一声？”
太上皇看了她许久，才意识到，这个面容娇艳、艳光四射的女子，就是他的原配太上皇后。
从前他没留意，现在才发现，他的正妻居然保养得如此好，皮肤饱满，身段窈窕，比起年轻时候，除了多几分韵味，几乎相差无几。
她朝他笑，媚眼如丝，他心潮起伏，几乎要忘了她曾犯下桩桩件件错事。
太上皇后一来，太上皇妃们便很识趣地退下了，只留他们两人饮茶聊天，眉来眼去，含情脉脉，相谈甚欢。
夜深了，太上皇邀请太上皇后去长生殿继续畅聊，太上皇后心知肚明，一切就要水到渠成了。
可事实总是难料，跟凤冰琼在一起神勇善战的太上皇，面对依旧迷人的正妻却没了那股冲劲，不禁急得有些头冒冷汗、身体发虚。
几次三番都不得要领，太上皇不仅怀疑，难道自己只对凤冰琼情有独钟？
太上皇后自然猜出他一脸恍然大悟背后的猜想，她咬咬牙，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胭脂色的香薰来，声音温软道：“太上皇心绪不宁，不如本宫给太上皇点上熏香如何？”
“也好，朕有点乏了，闻着熏香好睡点。”他阖上眼皮，一副偃旗息鼓的模样。
太上皇后恨恨地攥紧手心，虽然非常不耻凤冰琼的做法，但要她今夜毫无收获地回宫，她不甘心！
香薰点上后，闻着花香的气味，太上皇忽然睡意全无，浑身上下热潮汹涌，忍不住朝身边的女子凑过去……
长生殿外，一名凤卿尘安插的内侍悄悄溜出去，对着小林子耳语了几句。
小林子立即赶回督公外宅，把消息带给正在书房看书的凤卿尘。
“大人料事如神，那太上皇后果然用上了香薰。不过听御医说，太上皇的身体有些虚，房事过多恐怕不妥。”
凤卿尘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无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真一命呜呼了，也是他喜欢的死法。”
小林子：“……”
这样设计自己亲爹的，估计就只有督公大人了吧？
林蔚苒这时候端着糕点进书房，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惊讶地问：“谁一命呜呼啊？”
凤卿尘原本阴鸷的眼眸，立刻蒙上一层柔和的光，他不动声色地朝她望去，随即起身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小林子识趣地悄悄退下。
大人对待别人阴狠毒辣，只有见到夫人才会露出温柔的神情。
如此看来，夫人还真像驯兽师。
“夫人给本座带了什么糕点？”他假装兴致盎然地去看她端来的糕点。
“桂花糕和玫瑰花糕……不对啊，刚刚我想问你说的一命呜呼是谁，你别试图转移话题！”
她有点不依不饶，美目怒瞪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本座说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凑近她，去闻她身上混合着糕点味的体香，慢条斯理道，“意思就是，若本座有天死在跟夫人共赴云雨的途中，那也是本座喜好的死亡方式。”
林蔚苒：“……”
果然督公大人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看她一脸五颜六色姹紫嫣红，他逗弄她的心思更加活跃：“本座的意思夫人明白了吗？若不明白可以再仔细解释给你听的……”
“不，我明白了，太明白了。”督公大人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没有其他东西了，她太明白了。
不对啊，督公大人不是还有个深仇大恨来着？
怎么从未听他提到过？
“大人，你不当皇帝，却不离开皇宫，是不是还在想着帮你母妃报仇？”她小心翼翼地问。
凤卿尘狭长的凤眸里，一抹阴鸷若有若无，很快便被隐没在深不可测的幽暗中。
“本座的事，本座会处理好的，夫人无需担心。”他亲亲她的额头，修长的手指随意挑起一块糕点，“看起来很诱人，本座尝尝。”
林蔚苒看他咬了一口糕点，象征性地嚼了几口，随即勾唇，露出让人心神荡漾的迷人笑容：“好吃。”
“真的？”她有些诧异，凤卿尘是出了名的嘴刁，跟他一起吃饭，就从未听他赞美过任何食物，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她连忙也尝了尝那块糕点，觉得滋味跟往常没有两样。
看他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心里了然：他不过是想借此转移话题罢了。
“大人，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要顾及自己的安危，不要做成为众矢之的事情，好吗？”她勾着他的脖子，莹莹眸光与他的相缠，樱唇轻启，字字真情实意。
朝廷关系错综复杂，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他虽一路披荆斩棘、有惊无险，可也将自己暴露无遗，树敌无数，若他一不留神，很容易堕入万丈深渊，永无翻身的可能。
“本座答应你，绝不会有事，本座还要跟夫人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呢。”他眼神真挚缱绻，红唇吐出的句句海誓山盟。
“好。”她像是被喂了颗定心丸，内心渐渐清明起来。
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如何应对险恶，无须她多加操心；
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如何隐藏情绪，她也无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