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关卡,林蔚苒不慌不忙地靠近守关卡的侍卫,道:“我等奉命搜寻皇后娘娘下落,怀疑她已经出了大漠国,各位兄弟请尽快放行,不要耽误我等公务!”
关卡侍卫见她面容镇定,身后又有一大批人马奔驰而来,虽然他们口里喊着什么,但烟火声太大,他们根本听不清。
但这架势,应该是要出关找人的样子,于是不疑有诈,连忙开了关门让她出行。
她立刻策马飞驰,将身后的一批人马远远抛在身后。
领头的侍卫眼睁睁见她离开,来到关卡怒斥守关卡的侍卫:“你们为何将她放了?”
“他说是去追皇后娘娘的侍卫……”关卡侍卫战战兢兢答道。
“蠢货!她就是皇后娘娘!”
“啊!?”关卡侍卫们一惊,膝盖发软,都纷纷下跪磕头。
没办法,城里的放烟火的巨响还在此起彼伏,他们根本听不清刚刚领头侍卫冲他们喊的话。
领头侍卫喊的是:“别放她走!”
守关卡的侍卫以为他让他们赶快放行。
都是烟火声太大惹的祸。
呼呼的风声刮在耳边,林蔚苒知道,这是自由的声音。
烟火的绚烂和声响被她渐渐抛在身后,她一点也不觉得惋惜。
因为她要去找那个跟烟花一样绚烂珍贵的男人。
她的凤卿尘。
大漠国皇宫,凤凰殿里。
内侍哆哆嗦嗦地上前禀报:“陛下,出宫的侍卫来汇报,娘娘刚刚骑着马出了城门……”
“一群废物!”凤轩璃将桌上的笔纸扫落在地,俊美的脸上戾气横生,“找不回皇后,让他们提头来见朕!”
内侍连忙下跪,连连磕头道:“皇上息怒!”
耳边依然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烟花燃放声,他愈发心烦意乱:“这烟花还没让人停掉吗?”
“回陛下的话,宫里的烟花都停了,可宫外的烟花是百姓自行安排的,已经派出侍卫一家一家通知他们停放了。”内侍战战兢兢地回答。
凤轩璃忽然笑了起来,原本因为醉酒而有些潮红的脸,更是多了几分妖冶的艳丽:“原来朕的皇后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故意要求朕将烟火送她做生辰宴礼物,其实是借着这烟火炮竹的声响,好顺利逃走。朕的皇后,果然好计谋。”
他的笑声让内侍更加惊恐,只能将身子伏得更低,浑身也抖得跟秋天的落叶似的。
她的桃花妆,确实是化来给他看的,不止她,就连严沐嫣、这殿里所有嫔妃的桃花妆,都是给他看的。
他看得迷糊,她才有机会混淆视听,混在一群妆容一致的女子中,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离开他的掌控和桎梏。
她就像艳丽的烟火,在他生命中短暂地绽放了一阵,续而消失不见,什么也没留下给他。
可恶,严沐嫣一定参与了她的逃亡,肯定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计谋,还配合她这场演出!
他一怒,起身对内侍道:“摆驾去凤熙殿!”
“是!”
凤熙殿里,公主殿下已经被严沐嫣安抚就寝,她遣退了宫人,偌大的正厅里只有她一人。
有些怒火,她只能一人承担。
看到凤轩璃来,她立马起身迎接,恭敬地下跪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你倒是冷静!”凤轩璃冷冷睨了她一眼,走进正厅找了张椅子坐下,并不让她平身。
严沐嫣继续保持跪着的姿势,声音淡淡道:“臣妾知道陛下会来降罪,特地在此等候陛下。”
“嫣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协助皇后离开!要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朕会立马要了你的命!”凤轩璃暴怒道,他金眸里带着腥红的戾气,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走来的煞神,浑身充斥着可怖的气息。
“臣妾知道,臣妾谢陛下仁慈!”严沐嫣泪水涟涟,咬着下唇答道。
她现在能依仗的,不过是他对林蔚苒和团子的情意,否则,她就是死一百遍,也无法排遣他心中的怒火。
她的桃花妆还来不及卸掉,面容跟林蔚苒有几分相似,让醉酒的凤轩璃有一刻恍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朕?为什么要离开朕?难道朕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酒劲涌了上来,他眼眸有些涣散,愤怒被痛苦和悲伤取代,俊美的脸上满是落寞和心酸。
竟是不同于寻常的脆弱和破碎。
“陛下……”严沐嫣心里刺痛,她顾不上自己还在受责怪,猛地起身,将他紧紧抱住,泪如雨下,“陛下,是臣妾不好,臣妾太自私了,未能体会你对皇后用情至深,臣妾好后悔,好后悔……”
此时的她明白了爱一个人的真谛。
并非单单只要占有他就够了。
她还想他幸福快乐。
比起让他开心,嫉妒吃醋又算得上什么呢?
看他失魂落魄的痛苦模样,她第一次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后悔帮林蔚苒逃走,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宁可一辈子活在嫉妒里,也不愿看他一刻的脆弱和悲伤。
内侍默默地退了下去。
正厅里只留下他们相拥的身影。
良久,严沐嫣大着胆子去捧他的脸,他眼眶泛红,唇线紧抿,痛苦游走在神情间,迟迟无法消散。
“陛下,你别这样好吗。”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皇后娘娘已经走了,可你还有团子,还有臣妾……臣妾不介意陛下将臣妾当做娘娘的替代品,哪怕有一刻抚慰陛下的心,也是好的。”
替代品?
他的心有一刻颤抖了一下。
他从前也跟林蔚苒说,让她接受他,哪怕把他看作凤卿尘的替代品也好。
林蔚苒说,她不愿意将就。
若遇到那个唯一的人,是无人取代的,她亦无法放下,所以不愿跟他这个长相相似的人将就过一生。
望着眼前跟林蔚苒十分像的严沐嫣,他终于理解了林蔚苒的心情。
他亦是不愿将就的啊!
他的神智慢慢恢复,轻轻将严沐嫣的手从脸上拉下来。
“皇后的事情,朕不会再追究,你且继续带回公主殿下即可。”他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踉跄,但眼眸却像是被什么洗涤过一般,清明一片。
“陛下……”严沐嫣有些惊讶,她朝殿门看去,内侍得到指示,慌慌张张地来扶凤轩璃。
凤轩璃对内侍道:“传令下去,让追捕皇后的侍卫回宫,并宣布皇后病逝,朕从此不会立后,亦不会再纳妃嫔进后宫。”
内侍跟严沐嫣也一样十分吃惊,他们都颤声喊了句:“陛下!”
“还不快去!”凤轩璃蹙眉,“怎么,朕的旨意,你们也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