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条件反射地去追她,就在这时候,一辆车忽然冲出来,眼见就要撞上团子和林母——
千钧一发之际,凤卿尘拔腿飞快冲向她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臂将她们两人护进自己的臂弯里。
飞驰而来的车刹车不及,撞上了凤卿尘背,巨大的冲击里将他和团子、林母一起撞飞了。
他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下来。
林蔚苒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连忙跑向他们,只见团子和林母都在被凤卿尘的手臂护着,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两人万分惊恐地从地上站起来,而凤卿尘却久久不动。
“卿尘,卿尘,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推了他几下都一动不动,手触及他着地一侧的头,忽然看到浓稠的猩红液体流出。
“爸爸流血了!”小团子惊叫一声,大声哭了起来。
“快叫救护车!”林母身上的手机不知被撞飞到哪里,只能求助围观的人群。
林蔚苒有一瞬间茫然,她从来没看到这样的凤卿尘,眼眸紧闭,脸色苍白,像易碎的瓷器,颓然地躺在大街上。
“卿尘、卿尘!”恐惧顷刻摄住了她的心魂,就连呼吸都带着慌乱的颤抖,“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吗?”
八月明晃晃的阳光下,凤卿尘的脸是接近透明的白,他眼眸被微翘的鸦睫覆盖着,像一件美丽脆弱的艺术品。
小团子哭得泣不成声。
爸爸的肉体在三维世界,是会因伤及要害而死亡的。
就算她能接受爸爸的元神变成另外一种生物陪伴在妈妈身边,可妈妈又如何能理解得了?
失去爸爸的妈妈,一定会活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
阳光明媚的中午,林蔚苒的世界下起了滂沱大雨。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匍匐在他身旁,泪如泉涌、肝肠寸断。
他是她的幸运,她的甜蜜,她遥不可及却偏偏近在咫尺的梦想。
救护人员将凤卿尘用担架抬上救护车,林蔚苒和林母、小团子一起跟上了车。
林母将哭泣的小团子搂在怀里,担忧地看着林蔚苒。
她目光呆滞又茫然,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恐慌。
“妈,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不会的,小尘吉人自有天相。”林母安慰地握住她的手,那么热的天,她的手居然冷得跟冰块似的。
“他说他什么都不缺,命里只缺我。”她冲着林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他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林母点点头,泪水涌了出来。
车祸现场,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红眸少年缓缓在人群中穿行,忽然,他瞥见一只绿色眼眸的黑猫,连忙大步走过去,一把将猫抱了起来:
“无为,我总算找到你了。”
邪然将小煤球带回了无为从前的公寓。
无为死后,他作为无为的表弟继承了这个公寓。
此时,带着无为元神的小煤球仰头看着他,目光清冷地用意念跟他交流:“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是我的分身,我们是一体的,那天你闭上眼睛后,我就感觉到你的元神已经找到宿体,我还以为是附在张丽那个疯女人上,没想到你居然找了只猫。”邪然笑了笑,“现在知道附在动物身上有多不方便了吧?你刚刚想干嘛?我看凤卿尘被车撞了,难道你……”
“不关我的事。”无为冷冷道,“我只是想尽快找个新宿主。”
呵,骗谁?找个新宿主,还专门在那丫头面前表演自杀,故意引她冲过去,让凤卿尘也出了车祸。
这也太凑巧了,根本就不可能是偶然。
邪然耸耸肩:“凤卿尘的这具躯体确实太碍眼了,我看林蔚苒就是被他的皮囊吸引的,他根本一点内涵都没有。”
无为阴沉着脸:“那你赶快帮我找更好看的宿体!”
“这不合规矩啊,要是被四维世界创世者知道了,我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换了宿主之后努力修炼到四维创世者的神力就行了,到时候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邪然一脸诧异:“无为,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阴险了,这不像你啊!”
无为用绿色琉璃珠似的眼眸轻蔑地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噤声。
随后,无为从高高的桌上跳下,脚步优雅地往前走,邪然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一趟医院,看凤卿尘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可以补上一刀……”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医院。
邪然看着眼前这只眼神冰寒的黑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无为,我开玩笑的,三维世界是不能随便害人的,神明也不可以,你千万别……”
“先生,医院不能带猫进来。”一个护士走过来对邪然道。
她觉得眼前的少年蹲在地上跟一只黑猫讲话有点奇怪,但为了医院的卫生,还是不得不提醒他。
“对不起,我这就带它走。”说着,把小煤球抱了起来。
无为气愤地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谁说我要去害人?我就是想用不会破坏三维世界规则的方法得到我的新宿体……”
邪然一脸诧异:“难道你想宿在刚刚死亡的人类身上?可那需要三级以上的神力,你炼成了吗?”
无为点点头:“炼成了。”
“……”被自己分身比下去的感觉,有一点点心塞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去急诊室吧!”邪然抱着无为大步往前走。
“先去抢救凤卿尘的那间。”无为冷冷提醒。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邪然恍然大悟,“凤卿尘的身体是优选!”
啧,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凤卿尘的躯体,那就不用大费周章地追求林蔚苒了,直接坐享其成啊!
邪然走在去急诊室的路上,才到楼道,就被医务人员拦了下来:“先生,这里不能带宠物……”
话还没说完,无为就从邪然的手里挣脱,灵巧地跳上窗台,消失在视线里。
急诊室门口。
小团子和林母只是手脚擦伤,上了药包扎好后都来急诊室等消息。
林蔚苒坐在长椅上,从坐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到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不安的情绪在她心里如惊涛骇浪,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许久,急诊室的灯暗了,医生推门走了出来,她们三人连忙迎上去,着急地问:“医生,他怎么样?”
“病人撞到头部,有局部出血和轻微脑震荡,但没伤及要害,休养几天就好了。”
这时候,林蔚苒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谢谢医生,我们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不过他刚动手术,暂时醒不来。”
“明白!”林母千恩万谢,林蔚苒则迫不及待地随着护士进了病房。
暗黑角落里,有幽幽的绿光晦暗不明,泛着骇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