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搞什么鬼？”
王嫣然看出刚刚郑队让何超他们去搞什么扫黄，肯定是付明给出的主意。虽然她不知道付明是用什么办法让郑队这么大一个领导听他，可她心里觉得付明搞不出什么好事来。
但付明还是不说话，而是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王嫣然真不高兴了：“喂，你倒是说话啊。”
“嘘！”
付明扭过头来看她，眼神异常犀利，表情也相当严肃，如同一只即将捕猎的雄狮，随时都会奔跑起来。
王嫣然吓了一跳，她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他，他怎么一下就变了个人？
“接下来跟我进去，但一定不要乱动。跟着我走，记住了吗？”
付明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他就上前一步，关上了房间的灯。
“你，你都关灯了，我还怎么跟着你……”王嫣然发现自己说话都带着颤音：“而且这么黑，我们不小心把现场给破坏了怎么办？”
“没事的。”付明向后伸出了一只手：“牵着我的手走。”
王嫣然瞬间脸红了，叉腰道：“你说什么？”
“如果不想知道凶手是谁，或者想要在里面摔一个跟头，破坏现场的话，那你可以不牵。”付明说道，随后很冷静地走了进去。
没办法，王嫣然一狠心一跺脚，上去直接——抓住了付明的衣襟。
“你倒是会变通。”付明笑了一下，但笑容随即消失：“不过，接下来可要乖乖听话。”
王嫣然心说你要是敢连我都耍，那可就不要怪我！
“行，你快点吧。”
此时，付明把门关上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喂，你这又是干嘛？”王嫣然发现气氛不对，付明怎么不走了？
“习惯黑暗。”付明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说道：“再过一会儿，慢慢就能看清楚了。”
“好了，走吧。”
付明开始弯下腰，慢慢地在黑暗中前进着。
走了一会儿，付明点头：“是这里了。”
王嫣然在黑暗中，看着付明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她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付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付明将手机对准前方，快速地拍下来一张照片。
接着付明原地转了一圈后，在这漆黑的房间里拍了好几张。
王嫣然虽然很好奇，但想到了刚刚付明那认真的神情，又只好按下了好奇心。
“好了。”付明马上又退了回来，开始翻看起手机。
又是玩钢笔，又是喝可乐，又是对着黑屋子拍照的，这也叫抓犯人？王嫣然感觉自己的职业受到了侮辱。
“果然是这样啊。”
付明先是笑了一下，随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唉，不幸啊不幸。”
“怎么了？”王嫣然问道。
“开灯吧。”付明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啊？”
王嫣然打开了灯。
付明马上就走到了方才的那张书桌下，同时抄起了水果刀开始使劲地挖。
“你……”王嫣然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等凑过去一看，王嫣然惊呆了。
付明把桌角挖了一个洞，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摄像头。
“这是偷拍用的吗……”王嫣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付明拿起这个摄像头，说道：“针孔摄像头，还是莓果牌的。”
“这边也是。”
接着付明把沙发，台灯，还有几个大型的家具都用刀挖了一遍。
每一个里面都藏着一个针孔摄像机，在台灯下，还有一个窃听器，以及若干的发信器。
没等王嫣然从震惊中缓过来，付明又走向了一个面对门口的一幅壁画。
“这个，就是李绍靖死的原因了。”付明叹息道：“这凶手还真是狠毒。”
王嫣然走过去：“这画里也有摄像头吗？”
“不止是摄像头。”付明小心地用刀下来：“凶器也在呢。”
壁画上是一幅抽象画，各种方块以不规则的方式排列在一起。
等几块的砖被挖掉后，一个银色的，类似发射器的东西也装置也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王嫣然感觉这是一个武器，但也说不出名字：“这是什么？”
付明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把枪，但他的子弹是刀。”
“刀？”王嫣然想起了什么：“杀害死者的那把刀！”
付明指了一下那个发射装置：“你看，在中心部分，不是有一个刀片吗？”
王嫣然走过去，一看却是如此，发射装置的前端是一个口子，依稀可见一个还在滴血的刀片。
“这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付明说道：“刀片被设计好了角度，从这个缝里弹出来后正好可以滑到死者的颈部，刀片还绑有绳子，只需要再一拉即可收回。”付明咂舌道：“那些摄像头就是用来确认死者的位置的。煞费苦心啊。”
“那凶手就是使用这个东西，远程杀人的？”
王嫣然见过很多设计精密的杀人案件，但是如此“高科技含量”的凶杀案，她见的还是少。
“是用这个杀人，但不是远程。”付明笑道：“因为这些摄像头和窃听器，高性能但是接收范围很有限，所以必须要在这房间的附近才能发挥得出来。”
“也就是说，凶手就在上下两层的客房里。”付明说道：“而不是我那个倒霉的兄弟。”
王嫣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让郑队他们以扫黄的名义查房。”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凶手乱了阵脚，从而不再监视这个屋子，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暴露了。”付明看了一下天花板：“想必此刻，他应该还在被查身份证吧。”
面对付明，王嫣然的眼神也变了，久久地看着他不说话。
这真的是那个天权有名的废物赘婿吗？
“怎么了？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付明笑道：“不过这些证据也足够证明我朋友的无辜了，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嗯。”王嫣然清一清嗓子：“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王嫣然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些杀人的伎俩，还有那些摄像头的位置，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精准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哥哥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付明见王嫣然这么严肃的模样，还以为她大开脑洞，以为自己是什么嫌犯呢。
“我确实是怀疑你。”王嫣然说道：“为何你会对这些手段如此熟悉，而且不像个外行。”
“唉，跟我来吧。”付明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一边走，一边又拿出了手机拍的照片：“看一下，有什么发现吗？”
王嫣然接过来，发现那些照片都是漆黑一片，没什么特别的。
“等等。”
突然，王嫣然看到每张照片都有一个细微的光亮。
“这是摄像头？”
“你很聪明。”付明笑着解释道：“如果屋子里有偷拍的摄像头，等房间形成了暗室，再用手机的摄像头一照，偷拍的摄像头也会因反光而露出马脚。”
“还有这个凶器。
付明指向了那个装置：“如果只是要偷拍点什么起居对话，那用不着搞这么多的摄像头，但是那些摄像头数量很多，而且都还对准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从进门到这副壁画的距离。我估计凶手要看着死者走入射程范围后再开始发射刀片，将死者划了一个口子后，再开始利用绳子把凶器回收的。”
“凶手自己根本就不用出手，死者自己进入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后，死亡就是他唯一的结局了。”
王嫣然听着这没什么破绽的推理，陷入了沉思。
付明笑道：“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吗？王警官？”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王嫣然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你只是一个会买菜做饭的赘婿，却知道这么多这方面的门门道道，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对这个问题，付明只能付之一笑。
窃听，暗杀，监视。
这些在商场里，几乎就是家常便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是有追名逐利之地，皆是血腥与厮杀，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了一个订单的得失，有人可以付出金钱，有人可以抛弃尊严，有人还可以丢掉人性……只要为那一点利益，没什么是商人们做不出来的。
付明在过去，受过多少次的危险？得到过多少不公正对待？又经历了多少人情冷暖？
没人会知道，知道的人都会明白付明的可怕。
比如龙若雪，比如付天雄夫妇。
还有那远在四九城的付天昇。
在付明的眼里，“商场如战场”这句话，其实是美化了商场。
“李绍靖是鹿飞奶业的财务总监。”付明开口了：“而鹿飞奶业现在正面临十分严重的财务困境，经营不顺。连续两年的亏损和财务造假问题，闹得几乎要被强制退市。”
“现在，根据最新消息，鹿飞奶业已经被约谈，李绍靖这次来，想必就是为了这事做准备。很多人都在盯着他的命呢。”
商战的这一套，王嫣然听不太懂，她问道：“你的意思是，很多人都要他这个知道真相去死？鹿飞奶业的造假是真的？”
付明摇摇头：“不，恰恰相反，鹿飞奶业没有造假，我已经查过他们这些年的财务报表和资料，他们是合法经营，只是……”
只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后面的半句话，付明不打算说，因为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只是什么？”
“只是李绍靖这次一死，那么假的就可以是真的，真的也可以是假的。”付明叹息道：“鹿飞奶业会因为这次高管的死亡，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只会加剧监管部门的介入，到时就不妙了。”
“你总是在回避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王嫣然说道：“难道说你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付明耸耸肩：“你如果不相信我的清白，可以把我也抓走审一下。”
王嫣然想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商人，也不是监管部门，我只是个执法部门的人。我只管去查真相，还受害者一个清白。我们讲法律，讲正义，讲程序，不会随便害人。”
在“正义”上，王嫣然咬字很重。
付明对她的这种理性和满腔热血倒是一点不反感：“你很聪明。这个做法很正确。”
“但是你要记住，我希望你也可以奉公守法。”
王嫣然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叫付明的男人非但不简单，可能还要有大作为。只是这个作为，是好是坏，会不会合法，她反而没有什么信心。
毕竟现在是屠龙少年的人，以后怎么能保证不变成恶龙呢？
“商场里勾心斗角我都知道，但我没兴趣理会。可如今闹出了人命，我不能善罢甘休。你能给我指明一个调查的方向，我很感激。”
“但是，你如果也要做，或者曾经做过，将来要做这种事，我给你提个醒。”
王嫣然靠近了付明，用十分冰冷的语气说道：“那我一定会挺身而出，把你给抓进监狱。”
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着。
王嫣然的眼中，是嫉恶如仇，是对付明的警告。
而付明的眼神里，是深不可测，威不可知的深邃。
“既然你朋友是无辜的。”王嫣然被付明的这种深不可测弄得有点头晕，连忙躲开了视线：“我这就让人放他回去。但是如果哪天还有证据对他不利，依旧是要他回来。还有，他毕竟是和死者接触的最后一人，所以，上法庭什么的，也是必要的。你懂吗？”
“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好好听话。”付明说道：“我相信你们。”
“谢谢。”王嫣然说道：“好了，郑队那边应该要完事了，我去看看。”
突然，在酒店的房间门口，常武居然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好像还等了很久。
“常爷？”付明惊讶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常武苦笑道：“嗯……有点事。”
王嫣然看常武的眼神，比之前还要冷淡。
“付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
“那，你呢？”常武随即把目光投向了王嫣然。
“不用你管。”
王嫣然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与常武擦肩而过为止都没正眼看过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