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寒本来就没打算打晕褚琉玥，不过对方此话一出，他倒是来了兴致。
“哦？”厉枭寒挑眉，“那玥儿说说看，若是本王打晕你了，本王会后悔什么？”
“王爷听说过鼠疫吗？”
褚琉玥的声音不大，甚至趋于平淡。
但即使如此，她这话里的内容还是让房中的两人彻底没有了言语。
厉枭寒皱起眉，他虽然是王爷，但凡事只要和疫牵扯在一起就不会有好事。短暂的沉默后，他将目光挪到了褚相身上，不疾不徐道：“岳父大人，其实您可以试着相信玥儿，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您保护的小孩子了，而且您觉得，如果疫病一旦大肆爆发，玥儿又如何独善其身？”
原本以为这两位完全不知情的褚琉玥在听了厉枭寒的话后，直接傻眼了，“所以……所以你们知道？”
褚相叹了口气，厉枭寒那番话终究还是让他打消了让褚琉玥置身之外的打算，对方说得对，如果真是疫病，那在这里的褚琉玥的确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玥儿，其实为父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死老鼠，满城的死老鼠，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老鼠死伤一只两只倒还有情可原，可这个数量已经不正常了。”褚相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许多，“不过现在只是有死老鼠而已，别的我也不敢确定，毕竟疫病这种事，如果不是有确凿的把握就这么上报朝廷，那可是大罪啊！而且……”
说到这里，褚相没有继续说下去，褚琉玥急了，忙不迭地开口询问：“而且什么啊？”
褚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说一半不说了？”褚琉玥着急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焦灼了。
褚相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这一次，厉枭寒开口了，“而且一旦上报朝廷，整个江宁会被封锁，而江宁城里的所有人，只能自救。”
“自救也行啊。”褚琉玥并不觉得自救有什么不对，而且如果真的有突发状况，芥子空间里的药物也都是可以救命的，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自救”就这么支支吾吾吧。
厉枭寒知道褚琉玥的底细，明白他不懂这里的规矩，于是继续道：“玥儿，所谓自救其实就是自生自灭，如有必要，朝廷还会下令焚城。”
一句话，褚琉玥冷汗都下来了，所以这就是褚相发现问题但一直隐瞒的原因？
焚城啊！这可不是烧纸那么简单！
“王爷，你开玩笑的吧。”
“玥儿，不得无礼，王爷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
褚相看向褚琉玥，叹了口气，道：“玥儿，倘若为父不是当朝丞相，为父一定会把你送出去，但现在，我不能。”
所有的事都是未知，褚相不敢冒险，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在事情没有变坏之前让褚琉玥过得尽可能舒服些。
“爹，您说什么呢，这件事若是假的也就算了，若是真的，那我是万万不能力离开的！”
褚琉玥是大夫，很清楚疫病蔓延以后会有什么后果，她不能因为计较个人得失而自私。
褚相一听这话，整个人大为震撼，还有厉枭寒，他也没想到褚琉玥会这么说，毕竟这个女人可是相当贪生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活着而被他多方拿捏。
“爹，您还是还是先让我看看你的手吧。”
这一次，褚相没有拒绝，解开纱布后，他将那个受伤的手递到了褚琉玥眼前。
伤口在小指处，伤的很深，伤口外观参差不齐，明显就是被老鼠咬的。
褚琉玥将药箱放在一边，开始给褚箱处理伤口。
她药箱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褚相都没有见过，当然了，厉枭寒也没有见过，不过他并不好奇，他知道褚琉玥的来历，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东西是褚琉玥自己做的。
至于是怎么做的，厉枭寒虽然好奇，但也不多问，因为他知道，褚琉玥脾气大，若是把这人问急了，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厉枭寒不问不代表褚相不问，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褚琉玥手上的动作，问：“玥儿，这些东西你都是哪来的？”
褚琉玥一听这话，手上动作不由一顿，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
“朋友？你这东西稀奇得很，你这朋友是做什么的？”褚相对褚琉玥这个朋友很感兴趣。
褚琉玥一听这话，心中暗道不好，短暂的思索后，她决定把这件事推给面具人，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用来背锅最为方便。
就这样，褚琉玥开口道：“是一个江湖朋友，这些东西就是他给我的，他之前救过我一命，至于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掉，不过他整天戴个面具，看样子对自己的身份很介意，不想别人知道。”
站在一边的厉枭寒一听这话，险些没被自己的唾沫给呛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摆脱麻烦啊！
褚相一听这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问了，既然是好人，身份如何，不必太过介怀。”
褚琉玥点了点头，心情格外的好，她还以为会很难过关呢，没想到褚相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掠过了。比起那个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还要问问砂锅裂了几条缝的哥哥褚修远，还是褚相格局更大些。
爸爸，果然还是爸爸啊！
“嗯，女儿知道了。”给褚相包扎好伤口后，褚琉玥注意到了药箱里面的药——链霉素联合四环素。
刚才她看到这药的时候只是觉得眼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如今在看到，褚琉玥想起来了。
这个东西是针对肺鼠疫和败血症鼠疫的药品，芥子空间给这种药的原因是……
思及于此，褚琉玥再次将目光挪到了褚相身上。
四目相对，褚相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的女儿，“玥儿，怎么了？”
“爹，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就是从您被老鼠咬了以后，您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