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麻老三这边,跟赖姨娘嘀嘀咕咕了一番后,被赖姨娘领着去前院见了庞知县。
果然如赖姨娘预料的,任她哭哭啼啼嚎了半晌,庞知县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面上隐隐有些不耐。
赖姨娘于是趁着擦泪的功夫,朝跪在地上行礼的麻老三使了个眼色。
麻老三立刻挂着讨好的笑意,帮腔道,“知县大人,赖村正这次是为了给您尽忠才被人杀的啊!”
“那霍寡妇原本染了疫病,眼瞅着没几日活头了,许是害怕死了被烧,趁着天黑脚底抹油溜了。哪知道才过了一天不到,她人突然回来了,活蹦乱跳的,疫病也居然好了!”
“哦?有这等事?”庞知县突然产生了兴趣,小眼睛觑向地上的癞皮头男人。
“千真万确!赖村正就是察觉出那霍寡妇的病好得太快太利索,料想她定是有什么奇方妙药,本想拿到手之后献给知县大人您,结果不曾想,被个小丫头给捅死了。”
“这么说,那奇方妙药是没拿到手了?”庞知县立马意兴阑珊。
“虽然没拿到手,但小的已经探查明白,就是捅死赖村正的那个小丫头治好的霍寡妇!奇方妙药就在她手里!”
麻老三开始没凭没据的信口胡诌。
因为他笃信,这种事一旦说有,就难以证明它没有。若那小丫头交不出奇方妙药,就是负隅顽抗!
哼!谁让她泼他满身的开水!不弄死她,他就不是男人!
“只要您派些人手把那小丫头抓来,上了刑,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等您拿到这根治疫病的良方妙药,您可就是咱们西蜀的第一大功臣!到时候,老百姓们感激您,朝廷嘉奖您,圣上重用您,您就等着平步青云,名利双收吧!”
麻老三摇唇鼓舌,正中庞知县下怀。
试问当官的谁会嫌头上乌纱帽大呢?
庞知县将茶碗重重搁在桌上,霍然起身。
“来人!随我去缉拿凶犯!”
县衙里的衙役们几乎倾巢而出,庞知县亲自率众去山村抓人。
然而等待他们的,自然是人去屋空,以及满地血腥的尸身。
“岂有此理!居然敢跑?”庞知县顿时火冒三丈。
只要一想到,这些人被其他县衙的人抓到,让他的同僚抢了头功,他的屁股下面就像搁了一个火盆,烫的他再也坐不住了。
人心就是这样,看别人升官发财,往往比自己亏钱丢官还难受。
“都给我追!一定要把人截住!不许他们出清川!”庞知县大手一挥,发号施令。
众衙役只好挨家挨户审问盘查,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霍家人的行踪。
刚巧问到刘老伯的隔壁邻居家,那邻居家有个长舌妇,平日里没事就爱伸着脖子往人家里窥探。
一见有官爷来问,这长舌妇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兴奋得唾沫直飞,“那霍瘸子家的人前脚离了村,这刘家一家三口也跟着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走了,兴许是一起走的呢!”
“你可有见过一个穿绿裙子的半大小丫头!长得特水灵!”麻老三不甘心的详细问道。
“见了见了,旁边还有个高个子年轻人,哎呦,长得别提多俊了。”长舌妇说起这个,笑的一脸娇羞,抬手抚了抚鬓。
“朝哪走了?”庞知县顿时不耐烦。
“我瞧着,像是东侧那条不常走人的林间道上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为啥放着好好的山路不走,非要从那陡坡上走。”长舌妇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摇头。
麻老三一听,眼珠一转,顿时急了。
“坏了!大人!他们这是要走水路逃跑啊!”
“追追追!”庞知县气得微微有些喘,“你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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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伯匆匆往回跑,一路上连口气都不敢歇,一路跑到辛晴买过药的那户采药人家里。
“救、救命啊!”一进院子,他差点扑倒在地。
屋里的男人走出来,赶紧搀扶着他。
“出啥事了刘大哥,别着急,慢慢说。”
“你、你大嫂她被毒蛇咬了!我别无他法,只好跑来求兄弟施舍些药材。”
男人挠挠头,面露为难道,“刘大哥,不是我小气,是我这儿的药材都要卖了换口粮呢……你看我这一家子人,都得等着吃饭呢。”
“咱们这山上山下的也打过不少交道了,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刘老伯顿时急了,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方才跟我一路走的那丫头,在你这儿买了药材,你敢说你没有欺她脸生给她胡乱要价?”
“你若不给我药,我、我就把你加价的事告诉她!让她过来找你退银子!”
男人一听便怕了,立刻干笑道,“别这样老哥哥,我给你拿,不就是点蛇药嘛,至于嘛。”
“哼!”刘老伯愤愤松开手。
男人转身回屋,抓了把穿心莲给他包上,出屋递给了他。
“捣烂敷在伤口上,其他的煮来喝。”
刘老伯连连点头,转身跑出了院子。
男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往地上呸了一口。
还没等他回屋,就听院子外传来喧哗声。
他不由转头朝外看去,就见一队带刀衙役出现在山路上,簇拥着一顶靛蓝小轿,浩浩荡荡朝他家这边行来。
“喂!那人!过来!大人有话要问你!”
男人赶紧上前,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你可有见过山上的刘艄公他们一家?”轿子里传来声音。
男人连连点头,“见过见过!刘艄公刚从我家走!死乞白赖的要走了我的药材!顺着河边走就能找到他!”
麻老三顿时目露精光,插嘴问道,“跟他们一家在一起的,是不是还有个穿绿裙子的半大丫头?长得水灵灵地招人疼?”
男人想起之前买药的那姑娘穿着绿裙,下意识地点点头。
麻老三喜出望外,转头对着轿子里的人道,“大人!找到了!那丫头就在前面!”
“那还等什么?快追啊!”庞知县一把掀开轿帘,目露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