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警笛声响彻北阳山片区,张佳璇开着车,快速而熟练地从密林间穿行而过,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废弃小作坊外。
下车后,张佳璇满脸怒容地冲进作坊内,几名被派驻在这里看押陈良善妻女的打手见到老板此时脸色愠怒,于是立刻也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谁也不敢多言一句。
就在这间作坊的中间位置,笑嫣然和女儿俩人以背靠背的姿势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此时她们母女二人虽然被遮住了眼睛,嘴上也缠绕着厚厚的几层胶带无法呼救,但是当听见张佳璇的怒骂声后,还是紧张地蜷缩起了身体。
“妈的臭娘们!我今天要你们一大一小俩人给我死!”
张佳璇怒骂着,狠狠一脚踢翻了二人身下的椅子,囡囡被摔得闷哼一声,这也令笑嫣然无比担心着女儿安危,于是她死命挣扎着,企图挣脱绳索,但是这一举动被怒火中烧的张佳璇看见后,毫不犹豫便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这一脚踢得很重,笑嫣然也因疼痛而抽搐着身体,但是她与女儿此时的这种模样在张佳璇的眼中看来,却另有一番复仇的快感。虽然并不知道陈良善到底逃到了哪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张佳璇却丝毫不介意将怒火发泄在面前这俩无辜的大人与孩子身上。
懂事的囡囡在听见妈妈被打后,立刻也是扭动起了小身体,但下一刻只见张佳璇突然怒骂道:“够了!今天你们母女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说完,她便从身旁打手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先是割开了笑嫣然眼睛与嘴巴上的胶带,恶狠狠地道:“但是臭娘们,我向你保证!今天我绝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知道为什么吗?”
此刻,笑嫣然被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一个劲地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你肯定是抓错人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这样……我没有得罪过你啊!”
张佳璇冷笑道:“哼!你是没有得罪过,要怪,就去怪你那个该死的老公吧!”
笑嫣然猛然一惊,满是惊恐地回应道:“他?他到底做什么了?既然是他得罪的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们母女俩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够了!你他妈的闭嘴!”
张佳璇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骂道:“真是个蠢娘们!难道你以为我放过你,你就安全了吗?”
看见对方那一脸惊恐,却又不知所谓的样子,张佳璇此时竟想在杀掉对方之前,再将面前女人的内心狠狠摧毁。
于是她走到囡囡身边,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拖了起来,而此刻她看着面前孩子拼命的挣扎,与旁边女人撕心裂肺般的求饶,这一切凄厉的叫声却令张佳璇感到异样的快感。
随后,她对着笑嫣然又是狠狠一脚踢了过去,怒斥道:“蠢女人!真是笨得可以!被你老公卖了都不知道!我不妨在你死前告诉你吧,今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老公惹下的祸端!而且就算我放过你!你老公早晚有一天也会亲手做掉你!”
笑嫣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恐地道:“怎……怎么会?我老公他怎么可能……对我下手?”
张佳璇此时已完全沉溺与这种摧毁对方心理的做法,她不禁也故意很夸张地添油加醋道:“哼!陈良善果然说得没错!你这个蠢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短短三两句话,也足以摧毁了笑嫣然的内心,此刻她只觉有万千把刀子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那个自己曾经最爱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下手。她无论如何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佳璇见对方已濒临崩溃,心中也是充斥着无尽的快感,随后她却依然还要再继续刺激面前的女人。
“蠢女人!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张佳璇拿起匕首,不轻不重地从囡囡的面颊划过,娇嫩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而这一举动也顿时使得笑嫣然回过了神。
她惊恐地大声喊道:“住手!求你了,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吧!求求你放过孩子……”
张佳璇突然打断对方,怒骂道:“够了!臭娘们!你们一家子今天谁也跑不掉!等到你男人死后见到你们娘俩时,别忘了告诉他,今天是我放干了你们女儿的血!”
笑嫣然此刻显然已无法再,她大声嘶吼、咒骂、求饶着,全然已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几乎用尽了穷其所有能够想到的卑微词汇,只求面前女人可以放过自己的孩子。
但笑嫣然越是恐惧,越是卑微,这一切就越使得张佳璇心中感到无尽的满足,她看见面前女人那绝望的模样,心中早已被复仇的快感蒙蔽,甚至就连笑容也开始逐渐变得狰狞。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扎进囡囡身体的那一刻,众人却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响声,随后便看见数个金属气压罐被丢了进来,还未等众人反应,整个小作坊内便传来了一阵刺鼻的味道。
“不好!有埋伏!快撤!”
张佳璇立刻恢复了冷静,她当即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埋伏,不论对方是警察还是敌对的帮派,但这一刻她也早已无暇顾及人质,带领一众打手就朝大门外跑去。
然后,正当众人冲到大门口时,却惊恐地发现作坊大门竟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外面就仿佛被挡住了什么重物。
透过大门缝隙朝外看去,张佳璇发现此时竟有一辆淡粉色的小轿车被停在了门口,而这辆小轿车,赫然正是自己刚才开到这里来时的车,但现在为何会被停在了作坊门口?而且还堵住了唯一出去的大门!
“这……这不是?刚才我……没有停在这里啊!是谁动的!”
张佳璇怎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伸手摸了摸口袋,却发现自己的车钥匙依然还在自己口袋中。
但是,就眼前形势来看,这显然是有人发动了自己的车,随后将车故意开到了作坊的门口。
突然,张佳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拿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钥匙包裹着的那一层皮套,赫然发现插在车钥匙侧边,那个小小的备用钥匙竟不知何时已被人抽走。
“啊!是陈良善!他怎么在这?”
一名打手指着头顶上方惊恐地叫喊着,众人抬头看去,这时才发现就在这间作坊顶部的窗外,陈良善正默默地注视着在场所有人。
“妈的!陈良善你还敢过来!我现在就去灭掉你老婆孩子!”
张佳璇怒骂着,刚准备转身去杀害对方妻女,脚下却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也似乎突然间变得异常虚弱,甚至都已开始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那般,一个一个趔趄跪倒在了地上。
“啊!这是……”
当张佳璇跪倒在地时,她才看见地上刚才那几个被丢进来的金属罐,此时正不断朝外冒着一阵白烟,而这些白烟似乎带有着某种刺鼻性的强烈刺激味道,使得整个作坊中也都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而她自己也是在闻到了这个罐中的气体之后,很快便感到手脚发软、就连眼前都开始变得模糊。
张佳璇捂住口鼻,拿起罐子看了一眼,终于意识到了面前这个,正是今日陈良善自制的那个“乙醚加压罐”。
巨大的惊恐顿时侵袭心头,张佳璇现在才完全明白,就在自己前几天与陈良善在办公室见面时,对方故意生气捶打自己桌面,继而又与自己亲吻的动作,根本就是为了趁机偷走车辆的备用钥匙。
陈良善当初答应自己对徐天南下手,实际上这是对方设下的局,而这个局中,真正的猎物竟是自己!
陈良善先是假意答应做掉徐天南,其后又利用自己手中的渠道与关系,搞到了大量的乙醚。
然而,这些药品从一开始起,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徐天南所用,因为陈良善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与山水河公司在今晚,被警方一网打尽。
此刻,张佳璇的手脚已越加感到发软,她深知陈良善这人做事滴水不漏,自己今天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而现在唯一的活路,便是尽快离开这里,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的优势突破重围,否则就算不被陈良善杀掉,自己也早晚落入警方的手里。
但是,地上那些不停朝外喷洒着雾气的金属罐,也很快将这些至人昏迷的乙醚气体喷洒在了房间各处。
趁着药效发作前,张佳璇再也顾不得笑嫣然和那个孩子的事情,她命令手下务必拼命撞开大门,她相信这间小作坊的木制大门年代久远,只要所有人一起用力,一定可以将大门撞破。
然而,正当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们准备撞门时,一直站在高处窗外一言不发的陈良善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随手点燃了一截干草,轻飘飘地从窗外丢了进来。
乙醚这种有机物气体不仅有强烈的挥发性,同时也具有极高的易燃性,就在燃烧的干草被丢进来之后,这些金属罐立刻就被点燃,随之炸裂开来,而迸发出的火星也很快引燃了堆在作坊四周的旧棉絮。
顷刻间,整个作坊烟雾弥漫,乙醚的味道与大火燃烧时产生的有毒气体混杂在了一起,很快便迷晕了作坊内的所有人。
而陈良善依然在窗外默默地看着,直到大火产生的黑烟遮住了张佳璇与一众打手。
随后,这阵浓烈的黑烟,也渐渐吞噬了自己的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