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猛烈的炸响,这座小小的山间作坊也顿时被炸成了废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令人在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就已被这股滔天的气浪,将所有人狠狠掀倒在地。
一朵由黑色浓烟做成的巨大蘑菇云升腾而起,随之迸发出了无数带有火花的碎屑,当那些较大块的碎屑飞溅而来时,甚至都能在警车表面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
徐天南只感觉自己被气浪瞬间推倒在地,当他终于从嗡嗡作响的耳鸣中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身边尽是一片灰黢黢的烟尘,浓烈的烟尘中可见度几乎为零,但很快就听见了慕容水的声音。
——“老……老大,咳!咳!”
——“你没事吧……咳!咳!”
徐天南勉强支撑起了身体,却发现慕容水竟不知何时护在了自己身上,而刚才爆炸时迸飞而来的几块碎屑应该也是砸在了对方的额头间,划破了一道几厘米的口子,留下了一道细长而渗血的伤口。
看见对方因保护自己而受了伤,徐天南那颗决不妥协的大男子主义小心脏也瞬间沸腾了。
他猛然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揪了起来,喝斥道:“你看看你脸上都破皮了!这要是以后留疤怎么办!你这个傻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你觉得像我这种人会需要保护吗……”
徐天南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哑火,而慕容水也是扑撸掉了脑袋上的烟尘之后,隐隐看见对方此时不知怎么了,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像是突然中邪了一样。
她不禁疑惑道:“咦?这次你训我够快的啊?不过你……到底在干嘛?”
一阵山风吹过,带走了现场大量烟尘,慕容水这时才看清就在自己面前不到2米的位置,刚才还信誓旦旦宣称不需人保护的徐天南,此时竟被陈良善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慕容水简直呆住了,她嘴巴张得滚圆,傻愣愣地看着对方,最终缓缓道:“老大……这就是你说的不需要人保护?你……你可真让人省心。”
“好了!”
陈良善架住徐天南一点点朝后退去,对慕容水威胁道:“最后一次警告,不要跟过来!”
说完,陈良善便拖拽着徐天南一点点朝后方退去,二人也很快就来到了悬崖边。
不远处,文四宝看见徐天南被挟持,顿时急得只想打人,他口中一边对徐天南骂骂咧咧,一边却又带着警员们朝前方包围了过去,大声道:“陈良善!你跑不掉了!放开手上的人质!”
见对方不为所动,文四宝狠狠一咬牙,却看见了身旁同样一脸焦灼的许无敌。
自从上回许无敌在北阳山行动中出尽了洋相之后,对方死皮掰歪地求着文四宝再带自己出一次外勤。
而这次文四宝担心对方又闯祸,于是就把许无敌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当做成了一个传话的工具。
此刻,文四宝见眼前局势越发紧张,于是他对许无敌道:“无敌,通知狙击手就位!做好击毙准备!”
“好嘞!”
许无敌连忙应着,拿出对讲机通知了狙击手。
很快,许无敌就回应道:“文队,狙击手已就位,但是那小子说目标被人质遮挡,无法准确进行击毙!”
一想到徐天南这么容易就被对方挟持成为了人质,现在导致所有人的行动在顷刻间陷入了僵局,文四宝心中不禁也升腾出一股怒火,咬着牙骂咧道:“他妈的徐天南!早就让你好好练练身手你不听,现在来拖大家后腿,就应该拿穿甲弹把你俩一起毙了!”
片刻,文四宝没听清许无敌在对讲机里又咕咕哝哝地说了些什么,但很快又听见了狙击手的询问声。
“请重复,是否将人质与目标共同击毙?”
文四宝一听这话头皮都快炸裂,他猛然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许无敌的大脑袋上,随后抢过对讲机大声道:“错误!错误!狙击手原地待命!”
放下对讲机后,文四宝狠狠瞪了许无敌一眼,低声道:“回去我再收拾你!”
但是,眼前的危机依然还在持续,然而祸不单行,警员们很快又得到了陈良善拒绝谈判的要求。
……
……
山崖边,徐天南无法动弹,只得低声道:“良善,到此为止吧!事情已成定局,你是没有办法挽回的!”
片刻,见对方没有回应,徐天南又道:“回答我!如果你再不说话,我现在立刻就走!”
突然,徐天南只听身后传来了干巴巴的笑声,只听陈良善道:“走?你敢动一下吗?难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杀了你?”
徐天南:“我不信你敢动手,要不我们来赌一次?就像以前那样?就赌我现在从这里走出去,看你敢不敢对我动手!”
“算了。”
陈良善无奈地叹息着,从对方脖子上缓缓取下了刀,但是下一刻却又抵在了徐天南的腰间,沉声道:“我劝你现在不要和我这样讲话,你是了解我的,我绝不会让囡囡变成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所以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徐天南:“那现在除了放过你,你到底还有什么要求?”
陈良善长叹一口气道:“其实……我把你挟持到这里,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嗯,你说。”
陈良善低声道:“将来我若不在了以后,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囡囡。”
徐天南毫不犹豫地道:“我用生命起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陈良善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因为他知道,对于自己这种恶贯满盈的人,恐怕现在全世界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的,只有徐天南一人。
此刻他有千千万万感谢的话语想与对方诉说,但是话到嘴边,最终却变成了朋友间善意的刁侃。
“谢了,天南,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个……爱讲情谊的蠢蛋。”
“谢谢夸奖,这没什么的,因为从我发现你误杀刘建民的那天起,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结局,你就放心吧,囡囡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
陈良善:“但是我拜托你不要把自己这种爱出风头又爱逞能的毛病教给她,我可不想看到你再培养出来一个‘小徐天南’。”
二人顿时笑了出来,而这一举动也把远处的文四宝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良久,在二人的一通笑过之后,他们似乎也都明白了这一刻代表着什么,该来的总是得来。
陈良善点点头,“该走了。”
徐天南捏紧了拳头,眼眶中都似乎感觉到了阵阵的酸楚,低声道:“是啊!该走了,一会记得站在我右后方,不要让十点钟方向的狙击手抓到击毙你的机会。”
等待了片刻过后,见对方没有回应,徐天南又道:“记住了吗?”
这次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徐天南顿时感觉不妙,当他猛然回过头时,才发现此时身后的悬崖边,陈良善早已不见了人影,而对方刚才所站的那片悬崖边缘,竟不知何时被人在地上打下了一根铆钉。
就在这根铆钉中,此时竟拴着一截很长的麻绳,直通向了北阳山底部那深不见底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