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果然来了贵客。
于靖安抱着剑在外守着,并不认识来人。
她来禀报夏桑榆:“公主,外面来了四位女子,穿戴普通,皆带着帷帽,不知长相,说要见您。”
雅英惊讶:“公主还真被您猜对了,果然贵客临门了。”
这院子狭小,没有书房,夏桑榆的那间屋子,是当卧室和书房两间房子来用的。
“请进来吧。”
“是。”
来人进来了二人,还有两位留在外面,看来是婢女。
夏桑榆一直站着,直到人进来。
“贞妃娘娘、七公主请坐。”
围帽下面的夏灵芝已经兴奋不已,赶紧取下帽子,雅英接过.
“四姐姐,您怎生得如此聪明,我简直太佩服您。”
夏桑榆笑笑,“雅英上茶,让雪依把外面的两位姑娘照顾好。”
贞妃取下帷帽,打量夏桑榆这简单的,但不失格调的房间,优雅落座,“四公主倒是因祸得福,得了这安逸地方,让本宫羡慕不已。”
“是,很清静。”
雅英很快就端来了茶,茶叶不是最新的,也不是最好的,贞妃一饮便知。
但是她也不会说破,一位不受宠的公主,哪能喝上最新最好的茶。
夏灵芝东瞅瞅,西看看:“母妃,这儿这么好,你竟然不让我早来,想念四姐姐那么久····唉····我这小心脏都要疼死了。”
“你就知道玩,不知道收敛,都多大了。”
夏桑榆笑笑:“七妹妹还小,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收心了。”
“她才比你小上半岁多,你多懂事,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皮猴子。”贞妃其实也就嘴上说说,在她心里是谁都比不上夏灵芝的,当娘的,当然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
夏桑榆知道贞妃今日来见她,其实内心有很多不愿意,并且贞妃和大多数人一样想和他划清界限,所以才来得这么低调。
夏桑榆也不想过多寒暄,“灵芝,后院青山绿水,还要百花争艳,之前的桃花林,现在可是桃子林了,你不想去瞧瞧?”
夏灵芝聪明,“自然要去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雅英,你跟着七公主。”
雅英跟着她才能放心。
“是,公主,还请放心。”
夏灵芝一走,房间都显得安静起来,贞妃主动说道:“丽妃对你甚是关心,林太医如今被革职,在家反省。应该如四公主所愿了吧?”
夏桑榆很是淡然:“这份情是丽妃娘娘还我的,我收下了。”
“本宫来带着灵芝,也是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她一直都很同情你,挂念你,所以本宫也答应灵芝让你平安离开大夏。在大夏,你可以走得安然无恙。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你树敌颇多,几次三番差点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也是本宫不让灵芝亲近你的原因。还望四公主体谅。”贞妃面上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夏桑榆笑笑,“贞妃娘娘实在多虑了,我理解您的苦心。您今日能来一趟,我便十分感激。”
“本宫也知道在这宫里,你若软弱,别人就会欺负你,甚至是践踏你的尊严,于理来说,你没做错。”
“谢娘娘理解。”
站在贞妃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贞妃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贞妃起身,“本宫也去后院转转,四公主是否愿意陪着本宫?”
“娘娘客气了,桑榆自然是愿意的。”
一路走走停停,都说的是些无用的话,但是贞妃感觉一路都有人跟着,屡屡回头却也看不见。
夏桑榆假装不察,贞妃就有些害怕了,寻了还要照顾父亲的借口,差人把夏灵芝叫了回来,打算要走。
夏灵芝意犹未尽,依依不舍。
“母妃,让我再玩一会嘛,难得出来一趟,您就管东管西的。”
“你外祖父病重,我们也是忙里偷闲,等你外祖父身体康健了,你再来。”
夏桑榆也帮忙劝了一句:“灵芝,听贞妃娘娘的话,下次再来,我是永远欢迎你的。”
一向都被认为天真的夏灵芝却忽然说道:“四姐姐,哪还有下次,父皇一旦从避暑山庄回宫,我们都要回去,到时候我连宫都出不来,而四姐姐去和亲是非去不可的,到时候您从宫外直接一走,我们谁还能见到四姐姐?我是把这次当成最后一次见面来的。母妃,还没半个时辰,您这么着急做什么?您若是着急,您就先回去,我晚一点再回去。”
贞妃忍着怒气,“你真是一点儿都不懂事,就算是最后一面,本宫也是让你见到了,哎,算了,你这孩子,再留半个时辰吧。”
夏灵芝并未破涕为笑,而是拉着夏桑榆的手,避开贞妃,“四姐姐,我知道母妃肯定说是因为关心我,才不愿意让我靠近你的,她就是有些自私只考虑我们一宫的事宜。她那套冠冕堂皇的话,你听听就好,可千万不要当真。”
夏桑榆笑了:“谁说我们灵芝什么都不懂了,不过,贞妃娘娘是真心为了你好,这是显而易见的。我树敌颇多,会连累你。就是因为在乎你,关心你,才怕连累你。”
夏灵芝忽然抱住夏桑榆,“四姐姐,我最难过的是对你,我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你走之后,我会很想念你。若是到金国平安,还请一定要写信给我。”
说话哽咽地夏灵芝,惹得夏桑榆眼眶都红了,“灵芝,只要你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听你母妃的话,好好地。到了金国,我一定写信给你。”
夏灵芝抹眼泪,“四姐姐,四姐姐······”
二人竟无语凝噎。
夏灵芝走了,跟着贞妃走了,夏桑榆却没有预感到这是最后一面,冥冥之中她感觉到她们还会再见。
雅英看着红着眼睛的夏桑榆提醒:“公主,七公主的事情,您不能再管了。”
夏桑榆身子一顿,看向雅英:“皇祖母让你提醒我的?”
“是,太后娘娘说公主您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内心太过重情,让奴婢斗胆劝谏。”
夏桑榆一滴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没有抹干,任凭眼泪自己风干。
她预感暴风雨又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