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陆甄的手指头又动了。
清晨。
沈振豪去主卧的时候，看到她的眼睫毛也在动。
如果说，前几次看到植物人的手指头在动，或许是他看错了，那这一次，他绝对没看错！
他只觉得惊奇。
原来植物人，真的会苏醒过来吗？
住家的阿姨连沈烟的电话都没有，他那天就让她联系了从微信上给她转账、发工资的那个人，至今没有消息。
沈烟很少会过来这边。
她最近好像很忙，忙着赚钱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振豪的眼神都变了。
阿姨在厨房煮饭，他就过去，故意吓了她一跳，之后他就胁迫她，让她给微信上能联系到的人打电话。
“哎呦，我说你这个老爷子，别个讲话你都不带信的嘛！我没得你要的联系方式，你要找沈小姐，还不如去摄像头那里叫她咧！”
“什么意思？”
“客厅电视柜上的摄像头呀！有时候沈小姐就从那里看，你别觉得她不总过来，她花钱了不得盯着点吗？”
原来如此！
沈振豪虽说早就知道这里有好几处探头，却不知道还有这种功能？
看来真是他落后了。
他怎么都觉得，自己站在摄像头那里，跟空气比划、说话的样子像个疯子，他就指使阿姨去。
阿姨简直快被他逗笑了，“你要找自己找咧，我还要干活的。”
“你不听话？我是这里的男主人，你……”
闻言，阿姨居然咧嘴大笑，“沈小姐早就交代过，你讲话不用听的嘞！”
“……”
沈振豪觉得颜面扫地，他就骂骂咧咧的去了客厅。
他对着摄像头来回比划，并不知道，有一场危险与他擦肩而过。
余雅柔的人去锦悦府搜查了。
但他们去的，是封云珩对面的房子。
“强行破锁私闯民宅，你犯的罪可不小呢。”林朗进来时，余雅柔才把面膜给敷上，给她做脸的小女生见状，就懂事的出去了，还把门带上。
余雅柔说，“你怎么找到美容院来了？”
“今天你休息，你不去养生局，肯定就是在做美容，我从那边过来的。”
他说的话，余雅柔不是百分百全信。
“我的人前脚才撤回来，你马上就知道了，还想说自己没盯我？”
林朗道：“真是巧了，我也派人去那边，看见你的车了。”
他都这样狡辩了，她还能说什么？
余雅柔干脆沉默了。
这是VIP的房间，只有一张床，除了那些做美容的仪器设备外，没有能坐着的地方。
林朗就只好站着说话。“安琪受到惊吓了，我打算在这期间，把她的姓氏给改了。”
“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
“不然她不同意，我需要你这个当妈的协助。”
“我也不同意。”余雅柔说，“我离婚手续都还没办完，涉及到的财产较多，老东西那边还是负债的，我在想办法。”
“真欠了很多钱？”
“嗯。”
余雅柔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但是她之前并没有详细说过，林朗不知道具体的真相。
她不说，他也不敢问。
但他直觉就感受到，她要说出口了。
果然没多久，余雅柔就开口道：“他借了银行的贷款，但供应商那边拖欠货款，他还有很多钱挂在别人的账上，最后资金链断了，那段时间，就是到处借钱想还贷款。”
“最后没有还上？”
“他什么都没了谁还会借钱给他？”余雅柔冷笑，“幸好我这些年没白干，一点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从他手里给抽出来了。”
所以到最后，这件事连累到她的，其实并不多。
损失了一点小钱而已。
“看来你还是有钱。”林朗用一种轻松、开玩笑的口气跟余雅柔说的，她却皱了眉头，隔着面膜都能看到皱得很深。
“我有钱没钱的，你连股份都不给我，以后若是你出了事，看我管不管你。”她是效仿刚才他的那种语气。
林朗道：“我不会到他那一步的。”
“难说呢，做生意的人，有赚就有得亏，没人会永远一帆风顺的。”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他急了。
连这种晦气的话都不愿意听，他现在对她可真是暴躁啊。
余雅柔心里已经有数了。
亏得她差点就相信了他，这不马脚就露出来了？
林朗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能时刻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即便是她敷着面膜，隔着薄薄的面膜纸，他都能看清楚。
她在质疑他。
林朗略作沉吟，说：“我有的时候，会给你更多，没有的时候，少给你一些便是了。”
“那你把股份卖给我。”
“暂且等一等吧，现在低价卖出的话，我亏得太多了。”
“你基金不是赚了很多吗？”
她怎么知道的？
林朗面上快速闪过一抹异色，很快他就笑道：“基金这种东西不好掌握，每一天都是千变万化的，你等我稳定一些。”
“不给我股份，也不给我钱，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从声音里，他就能听出来她在恼火。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在沈烟的房子里找不到老沈头儿的。”
余雅柔呼吸一滞，她坐起来，直接扯掉脸上的面膜，看着他说：“我找错了？他在封云珩的房子里对不对？！”
“你找的是他给沈烟买的那套房。”
“我知道。”余雅柔仍旧狐疑的打量他，“但你怎么知道，他人在封云珩那里的？”
余雅柔对锦悦府那边的情况门儿清。
哪套房是封云珩的，哪套房是他送沈烟讨她欢心的，她都知道。
林朗摇头，说：“也不在他那里。”
“你究竟知不知道？”
“我不能确定，但我有件事，你一定不知情的。”林朗不敢卖关子了，她真的恼火了。
他说：“为了你，我专门让人去调查的，那栋楼里，登记在封云珩名下的房子有一套，就是顶层的复式。他对门的复式在沈烟名下的，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楼下还有一套房子，是沈烟的名字。”
“我不确定这两个沈烟是否为同一人。”
毕竟，他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有些事，不是没能力查到，是他没必要浪费心思去做。
“我手机呢？”
“在这。”
林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余雅柔的手机在枕头旁边放着，她找手机的时候，他就拿起来递给她。
才一个小时没看，微信的消息就多到回复不过来。
她扫了眼，就看见王瞳发来的微信。
【院长给我打电话，说孟娇昨天夜里跳楼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
余雅柔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她不希望孟娇真的死。
无论如何，孟娇也陪伴她这么多年，在她生病的时候悉心照顾，尽管每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别有用心。
他们都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孟娇没错，喜欢钱的女孩子她都挺欣赏的。孟娇不是错在喜欢了她的钱，而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
当她的左膀右臂失去了能力，对她来说也就没用了。
余雅柔回了一段语音过去：“让医院那边尽力，钱不是问题，有什么好药都用上吧。”
然而两天以后，孟娇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墓园。
这算是郊区价格便宜的墓地了。
天上下着小雨，余雅柔穿着黑色的长裙，从山下步行到孟娇的墓前。
她把那束白色的菊花放到照片下，有些感慨。“娇娇，我没有对不起你，许诺给你的房子，我都烧给你了，还有这块墓地，也花了我不少钱，你安息吧。”
在这里停了不到一分钟，余雅柔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