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欣染的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程若清一点办法没有。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可以说是他们作孽的后果。
谁也没想到白欣染会变成这样。
可是，程若清不愿意在这养老院待着。她还年轻，这里都是些年纪很大的、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
那些老头儿老太太大部分坐着轮椅。
尽管，他们看起来很慈祥，没有任何的恶意。但程若清一天都不想待在这里，她觉得白欣染是故意的！
“你明明有更好的地方安置我，你就是不想！你想害我，你想让我提前感受这样的环境，你……”
后边的话，程若清看到白欣染的眼神以后，就不敢说了。
她真是作死！
居然敢把这些话都讲出来？可是她有种预感，如果自己这时候不说的话，之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程若清心里如何不清楚？
但凡她把这些话都讲出来，白欣染就要生气。如今的她一旦发怒，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说又能怎样？
她还是一样要被关在这里！
孤独终老！
这个女人的心太过狠毒，哪怕是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这个给了她生命的人，都尚且如此！
何况是对待别人？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白欣染并没有生气。
她甚至还笑了。
这种笑容，令程若清感到十分惶恐。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的脾气摆在这里，不笑还好，一笑，就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白欣染笑道：“你说的很对，我就是想害你。你们过去是怎样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给你还回来。”
“那都是你爸的主意！我是个女人，我凡事都要听他的，我没有办法！”
她说的，也许不全是假话吧？
毕竟白远山的性格，白欣染是十分了解的。
她沉默了下，说：“对啊，他的决定占据大部分，但你作为他的妻子，也有话语权，可你从来都没有使用过。至少，你没有替我说过话。”
“我……”
这她可真是冤枉了程若清。
在很小的时候，程若清还是觉得白欣染可可爱爱的。是后来的岁月里，她的丈夫总是因为第二胎也是个女儿，没有生出带把儿的，才把全部的怒气都迁到她的身上。
从而让程若清对自己的孩子也产生了隔阂。
他们有女儿，一个就够。
白漫珊的出生，就应该让他们的家庭生活变得美满，然而后来，白欣染的出生，就破坏掉本来美好的一切。
即便是回忆起往事，也无法让程若清的烟瘾被遗忘。
她朝白欣染要烟。
“你怎么知道我有？”白欣染眨眨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程若清说：“你想看到我难堪的一面，你做到了。给我烟吧，我求求你了！”
“我可以给你，但你抽完以后，你该去哪里，自己知道吗？”
“什么？”
“我报警了。”白欣染说着，就把烟盒推到了她面前，说：“其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猜到你的选择了。”
“妈，不是我不保护你，你跟爸爸、这个原生家庭带给我的伤害有多大，你们是无法体会的。我放过你们了，不想报仇。我爸他愿意拖家带口的离开，接受我的惩罚。而你不愿意。”
那意思就是，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了。
只能把你交给法律去处理。
程若清伸手去接烟盒，在听到她这话以后，犹豫了一下。
也就不过半秒钟。
她就飞快的把烟盒抢过去！
好像有谁会跟她争夺一样。
白欣染把打火机也扔给了她。
就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程若清把剩下的半盒烟都给抽完了，满屋子奇怪的烟味。
院长带着警察过来的时候，程若清甚至天真的以为，她把所有的烟都抽完了，就不会有人能找到证据。
既然找不到证据，就不能把她抓起来。
程若清被带走了。
白欣染也要一起跟着，去配合调查。
反正怎么交代，她都想好了，就按照实话实说。
从警局出来，天还没黑。
最近的天是越来越短了。
白欣染打了一辆车，结果来的车她不认识，司机却很眼熟。她直到下车，都没想起自己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司机。
也许是个大众脸吧？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还总是有人说她长得像自己某个同学，并且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白欣染也就没在意。
她回了一处隐秘的小院，是她不久前租下来的。原本是想全款给买下来，几十万的价格也不贵。
可是房东不愿意卖。
说这老房子，对于他来说，也是有着和家人们的回忆的地方。人家又不缺钱，何必卖她？
白欣染就只好租下来。
穿过巷子，回到了这个宁静的小院里。
进门，开灯。
这一开灯不要紧，她当时就愣在了门口。
只见屋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脚步声。
约莫是害怕她会跑，这才一前一后的。给她包围住了。
事已至此，白欣染是真没想跑。
她干脆把包包随手扔到地上，朝前走了几步，坐在了沈烟跟封云珩的对面。
问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找你还不简单？”
尽管，封云珩的嘴上说的很轻松。
但是这次能找到白欣染，还真是不容易。要不是她刚才打的那辆网约车，是他公司一个员工兼职在开的，说不定现在还找不到她的人。
明明都是在海城，活动的范围都差不多，可她就是那么不好找。
白欣染笑道：“你们俩好久没同框出现在我面前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沈烟，这时候说道：“那你真是幸运，我看不到你还好，见到你，我就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白欣染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就跟没听到一样。
她看向封云珩，目光也是浅浅的。
不再是之前那种柔情似水。
沉默了半分钟，她说：“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我也想开了，那孩子我会放过她的，但是。”
话说到这里，白欣染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沈烟，说：“你得来单独见我。”
“不可能。”不等沈烟答应与否，封云珩就先替她拒绝了，白欣染眼里也没多大的意外，她苦笑道：“我没别的要求了。”
“沈烟，你单独来见我一面，时间、地点都是我定。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大概三天以后，我会告诉你具体的。”
沈烟看了看封云珩，问她：“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你就不怕我知道了，就相当于他知道了？”
“沈烟。”白欣染没说别的，而是再次叫了她的名字，随后，她告诉沈烟：“有些事逃避没用，而且，对于想要彻底解决的事，你难道就不动心吗？我没别的意思，我若想害你，有的是办法。”
是，没错，她有的是办法害人，可封云珩还有的是办法保护她呢。
这才让她始终就没得逞过。
屋里一片沉默。
静默中，白欣染忽然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端着水杯，坐回到他们对面。
沈烟的手，被封云珩攥在手里。
他有些用力。
沈烟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
白欣染这女人，嘴里没实话。可是目前，除了答应她，还有别的办法吗？至少要先稳住她。
答应了再说。
于是沈烟回握住封云珩的手，也有些用力。
然后她看着白欣染，看她缓慢的喝着水，她开口说：“我答应你。”
“那请回吧，我要做饭吃饭了。”
白欣染说着就转身，走到了旁边的屋子，那是厨房。
沈烟和封云珩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出来，张岭正在院子里，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脸上的笑容却很诡异。
——他最近有过几次类似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