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楚伊被他的那句‘我能抱你一下吗’搞得心烦意乱。
她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无聊发了条朋友圈。
【深夜失眠,小龙虾和啤酒最配了。】
不一会,底下唰唰一堆评论。
连珊珊:【此时不约更待何时?】
韩祁风:【正在吃,手指头上还有汤汁。】
连珊珊回复韩祁风:【你能死远点吗?】
程相宜:【宝贝回来妈妈做给你吃!】
楚伊晃着腿,在床上挨条看。
忽然,点赞图标上,多了一个头像。
是一只戴着黑色戒指的手。
她有些好奇,不记得有人是这个头像。
点开一看,心脏像是骤然被撞了一下。
是宗砚俢……
过去他的头像是恒宗的logo,如今被他换成了戴着木戒指的手。
是那枚他亲手制作的黑色木戒,套在他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楚伊的心越跳越快,像是醉酒的人,脸颊也开始跟着变红。
他什么时候换的头像?
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那枚她的木戒指,偷偷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完全贴合她的皮肤。
黑色衬得她皮肤更加葱白如玉。
楚伊情不自禁放大宗砚俢的头像图片,将自己的手指凑到手机屏幕旁。
眼底映出两人戴着戒指的手,一种从心底滋生的满足感将她萦绕。
她盯着这画面怔怔出神,连珊珊打进来的视频把她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接听,脸颊上的红还未消退,偶然抬起的手,那枚戒指太惹眼,被连珊珊一眼抓住。
“等等!”连珊珊凑近镜头,眯着眼问,“你手上这个黑圈圈,我咋看着这么眼熟?”
楚伊忙摘下来,一副我没听到你说什么的模样。
连珊珊却点了几下屏幕,随后侦探附体一般啧啧嘴,“真相只有一个!宗狗骚气的头像已经暴露了!快说什么情况?”
楚伊支支吾吾半晌,随后理直气壮地回,“婚戒啊。”
“你接着编,你结婚没有婚戒的事,又不是没跟我抱怨过。”连珊珊看破也说破了。
楚伊简直不想跟她做朋友。
忽然,门铃响起。
楚伊狐疑地往外看,这大半夜的是谁?
连珊珊也听到了,“谁啊这么晚,你别给陌生人开门。”
楚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我去看看。”
越过猫眼,看到几个小时前离开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两人并未对视,可楚伊就是觉得他的眸,透过猫眼看着她,看得她心尖发颤。
“谁啊?”连珊珊好奇地问。
楚伊含糊不清地回,“客房送吃的,不说啦。”
挂断视频后,她打开门,探着小脑袋看他,“这么晚干嘛?”
宗砚俢扬了扬手中的食盒,他右手提着市里一家超好吃的小龙虾食盒,“你不是想吃?”
楚伊眼睛顿时亮了,将门打开,“他家这么晚不是早关店了?”
宗砚俢看女孩一双眼睛几乎要长在食盒上,轻笑,“关店也能开店,你想吃,再难我都能办到。”
他走进房内,顺手牵住她的手腕,将房门关上。
楚伊低头看他的手,那枚木戒被他分秒不离地戴着。
被他握着的手腕,很暖,很热。
小吧台,宗砚俢将食盒打开,那股辛辣香味瞬间在客厅里弥漫。
楚伊迫不及待伸手拿了一个放嘴里,却被宗砚俢拍了一下手,“去洗手。”
她吐了吐舌头,一脸满足地回味口腔里的香味,往卫生间跑。
草草洗了手出来,便坐在高脚椅上准备开吃。
结果便看到那男人脱了外衣修长手指解开衬衫袖扣,慢慢往上卷了两圈,带着一次性手套开始扒虾壳。
他将扒好的虾肉放在食盒盖子上,撩起眼皮看了眼站在一旁发愣的女孩,“坐下,吃。”
楚伊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坐下。
他的动作很快,足矣供上她吃。
楚伊忽然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随后边吃边简单地剪辑视频上传账号。
宗砚俢瞥了眼她的小动作,没说话。
静谧的深夜,他坐着扒虾壳,她安静地吃,气氛无比和谐。
楚伊看他身前堆起的小山一样的虾壳,忽然问,“你不吃吗?”
男人深沉似海的视线落在她被汤汁沾染的手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楚伊秒懂他的意思,捏着两只虾肉,身体前倾,越过吧台送到他唇边。
宗砚俢愣了愣。
他以为楚伊会拒绝。
眼底溢出层层叠叠的笑意,他薄唇轻轻张开,将她送来的虾肉吃进去。
男人微凉的舌尖不小心刮过她的指尖,让楚伊浑身一僵。
仿佛一股电流从指尖窜进去,传遍全身。
她猛地抽回手,眼神慌乱垂下。
宗砚俢似乎毫无察觉,“很好吃。”
楚伊拿着虾肉往自己嘴里送,然后听他继续补充,“因为你喂的,所以更好吃。”
楚伊,“……”
吧台的灯光泛着柔软的黄,柔和两人的五官。
楚伊觉得她今晚的心跳太不正常了……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宗砚俢解锁了剥虾工人身份后,并未要求留宿,主动提出离开,并叮嘱她锁好房门。
楚伊回到床上时,已经凌晨两点半,眼皮开始打架,她也没有心情看网上的评论。
第二天,她被黄仙仙的电话轰炸醒的。
“小祖宗,你昨晚的视频被网友扒出你住的酒店名字了!现在网上都说你被金主抛弃,从金丝鸟笼里被赶出来了,你快点把那个视频删掉。”
楚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那不就更坐实金主论了。”
“那你想怎样?”黄仙仙简直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我晚上开直播回应吧,金主论已经发酵够久了,我自己辟个谣。”
楚伊打了个哈欠,来到卫生间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肿,不该大半夜吃这么重口的东西……
洗漱后,她点开视频软件,挑热度最高的回复道,“晚上七点,直播间见。”
王洪注意到网上波动后,立刻将这消息汇报给宗砚俢。
男人背靠座椅,高深莫测的眸闪过一丝笑意,看着小女人没事人一般大摇大摆上传第二条视频时,他挥了挥手,“不用担心。”
王洪一愣。
这多好的机会啊,帮少夫人澄清一下,刷个存在感,boss怎么就不珍惜这样的机会?
忽然,王洪看到他家老板熟练地点开了老板娘直播平台的软件,然后注册了平台的账号。
然后输入账号名称。
【爱吃不吃第一追求者】
随后关注了楚伊的账号。
王洪,“……”
这骚气的名字。
吼,这骚气的头像。
他家老板这种暗戳戳搞小动作的劲儿……还真挺像热恋中的小伙子。
下午,楚伊照旧去公司,研究年后第一季度的投资问题。
下班后,她去超市买了些食材,今晚直播,要做一些简单的菜品。
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中穿梭,忽然,推车扶手上出现另一双修长如玉的手。
她顺着手臂望去,便撞进男人深邃的瞳仁。
“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提重物。”他声音清清淡淡,似乎真的只是来做这份工作。
“哦。”她应。
似乎从恭州他落海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
她捏紧了推车扶手,手臂与他的胳膊时而摩擦过,衣料间发出的声响,此刻像是放大了无数倍。
楚伊感觉靠近男人那侧的脸颊有些热。
她揉了揉脸,似乎这是两人第一次,肩并肩,安安静静地逛超市。
静谧而美好。
路过零食区,她盯着爱吃的薯片,皱了半晌眉毛,想吃,但医生说要她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宗砚俢偏过头,见小女人皱着眉头,嘴抿成了一条线。
眸底溢出温柔的流光,伸手拿了五包小包装的泡菜味薯片放进手推车中。
楚伊一愣,歪着身子看他。
“想吃就吃。”他声音温温淡淡,“不要过量就好。”
说着,自顾自推着车子地朝前走。
楚伊盯着男人宽而阔的背影,他单手抄兜,一手推车,长腿笔直。
伟岸身影落于鳞次栉比的货物之间,给他素日里清冷的身影平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息。
不再是她印象里的触不可及。
不再是那个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宗砚俢。
察觉到身侧的人没跟上来,他回过神,朝她伸手,“发什么呆?”
那一瞬间,楚伊感觉心脏狠狠悸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追上去,跟在他身侧。
结账时,她将自己的卡递过去,却被他的手按住,继而一张黑卡递给服务生。
“刷这张。”他坦然地说。
服务生笑眯眯点头,结账后,将物品和卡一起递给宗砚俢,“欢迎下次光临。”
宗砚俢果真按照他说的,是来提重物的,他将两大袋物品用左手拎着,右手拿了盒未拆封的酸奶,随手塞在楚伊手里。
“分担一下重量,在这等我,我去取车子。”
她长长的睫毛如鸦羽一样颤动,手中的酸奶,捏紧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