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瑾听到外面的喧闹声,知道是苏子心带人来了,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御林军!御林军都哪里去了?!”慕容玥气急败坏地问,除了殿里的那几个护卫,其他人都没有回应。
慕容玥提着剑要出去,被李公公一把抱住大腿:“陛下,陛下,您不要出去!咱们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你松开朕,朕倒要看看,是谁敢犯上作乱?”
慕容玥正要出去,却见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你!你去哪里找来的人马?”
苏子心微微一笑:“陛下,这些人都是当年您的手下,是您不给他们活路,他们不得已才上山为匪,如今我还要感谢您,若非如此,我又怎么搬得来救兵呢?”
其实前两天在灵隐寺,苏子心就已经看出了慕容玥眼中的杀机,所以她暗中找到林啸,让他快马加鞭赶到清风山,找到裴庆和裴言。
之前苏子心帮过他们,他们之前就曾说过,若是将来苏子心需要,他们一定义不容辞。
何况苏子心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段成瑾就是先帝的儿子,先帝对他们有恩,这次段成瑾有危险,他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苏子心走到段成瑾面前,将他扶起:“阿瑾哥,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慕容玥阴恻恻地盯着她,冷笑道:“苏子心,就算你搬来了救兵,可你们两人的命却还捏在朕的手中,你就不怕朕杀了你们么?”
“陛下,现在外面的御林军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拿下了,您还有什么胜算?虽然您还有兵符在手,但所谓远水接不了近火,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宫里的情况。”
慕容玥指着苏子心:“你……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苏子心学着他的语气,冷笑道:“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凭什么您可以算计我们,我们却不能事先准备呢?”
“你们……你们这可是公开谋反!”慕容玥的眼神冰冷,“就算你们杀了朕,段成瑾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你想让他背负骂名么?”
“陛下,您当年弑兄篡位,逼先帝的妃子为后,都不怕背负世人的骂名,我们又怕什么呢?”
苏子心毫不畏惧地迎着慕容玥的目光,话锋一转:“何况,陛下,您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宝贝公主在这宫中呢。”
苏子心这是在提醒慕容玥,若是他不肯束手就擒,那么慕容雪可就危险了。
其实苏子心也是在赌:赌他会不会真的在意慕容雪,万一这个慕容玥真的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的话,那他们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不过她在来之前就答应了花落裳,若他们真的成功了,也会放慕容玥一条生路。
“好,成王败寇,朕无话可说。”慕容玥将目光转向段成瑾,“阿瑾,你的确是长大了,这个皇位,朕是从你父皇手中抢过来的,如今你身为人子,将它抢回去,也是天经地义。”
看来一切大势已去,慕容玥是打算放弃反抗了。
正当段成瑾和苏子心放松警惕的时候,慕容玥突然一把拉过苏子心,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苏子心的咽喉。
“慕容玥,你想干什么?”
“段成瑾,你让外面的那些人都撤出去,不然我就杀了她!”
“你……”段成瑾没想到慕容玥还有后招,像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好,我答应你,你不要伤了她。”
段成瑾刚走出宫门外,就看到花落裳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皇后娘娘,您怎么也来了?”
“阿瑾,现在里面什么情况?子心呢?”
“子心被慕容玥挟制住了,他让我把外面的人撤了,不然他就杀了子心。”
花落裳忙拉住他:“你不能听他的!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若你把那些人撤走了,那么他一定不会放了你们的。”
“可现在子心在他手中,我该如何是好?”
“这样吧,你用我做人质,一人换一人。”
“您……”段成瑾没想到花落裳会这么说,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虽然花落裳是慕容玥的妻子,可她也是他的生母啊。
若是他用她来要挟慕容玥,是否有违人伦?
见段成瑾犹豫,花落裳急了起来:“没时间了,若是等宫外的人察觉了,大将军派兵过来,届时你们可就真的会被当做乱臣贼子,乱箭射死的!”
段成瑾终于下定了决心,望着花落裳点了点头。
“慕容玥,你看我手中这人是谁!若是你不肯放了子心,那么你的结发妻子也会陪葬!”
段成瑾虽然把剑架在花落裳的脖子上,但手却在不住地颤抖,他用尽了气力,才勉强克制住。
“落裳?”慕容玥的眸子一沉,盯着段成瑾,“段成瑾,我可真是小看了你,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竟然还能用剑抵着自己的母后!”
“慕容玥,她虽然是我的生母,可她也背叛了我的父皇,改嫁给了你,而且若不是为了她,你也不会如此仇恨我父皇。”
段成瑾虽然是为了让慕容玥相信,才故意这么说的,但他那些话却深深刺中了花落裳的心,红颜祸水,原来她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一命抵一命,你放了子心,我就放了她,如何?”虽然段成瑾的手和心都在不住地颤抖,但他面上却是一副很强硬的样子。
“好。”慕容玥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在两人同时松开利器的那一瞬,慕容玥突然感到头有些晕,脚底也有些发软,苏子心趁机推了他一把,跑到了段成瑾那边。
“陛下,您怎么了?”李公公搀扶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站住。
他想起今早上花落裳给他做的那碗莲子银耳羹,莫非……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花落裳身边,痴痴地问:“落裳,是不是你?”
花落裳艰难地点了点头:“不错,是我,是我在你的莲子羹里下了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慕容玥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