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牛郎醒来了吗?”
凰九返回溪边,皱着眉头问元宝。
元宝肉嘟嘟的小脸紧张兮兮地皱在一起,绕着峒渊转了两圈,朝凰九翻了个白眼。
“什么小牛郎,是峒渊大人,要叫大人!”
凰九还回去一个白眼,闲闲地靠在溪边,继续在溪水里涮自己的脚丫子。
溪水清凉的紧。
跟牛蹄子时候涮得一样舒服。
元宝眉毛都要皱得秃了,紧张兮兮地绕在峒渊身边。
“峒渊大人为什么还不醒啊,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后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指头,在峒渊脸上小心翼翼的戳啊戳。
凰九不理他,抬手直接从自己涮脚的溪水里舀起来一捧水,“哗啦”一声泼在峒渊脸上。
“你你你……你放肆!”
“哈哈哈哈!我怎么放肆了,我不是在帮你叫醒他吗?”
凰九心里头畅快极了。
这上古战神,她的倒霉前男友,之前这么拼命的虐她,现在也该她还回来了!
元宝惊恐地叫了一声,原本正襟戴在头顶的帽子也偏了三分,看起来滑稽极了。
“竟然敢拿你的洗脚水泼峒渊大人,你你你……你真是有辱斯文!”
凰九被他的大嗓门吼地激灵了两下,挠了挠耳朵,耸耸肩。
“我也找不到别处的水了,只有溪里我的洗脚水了,看你这么着急,只好就便宜他喽。”
元宝睁大了眼睛,一张肉团子脸上通红一片,颤抖着一根手指戳着凰九,嘴里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唔……”
兴许是边上的这两个人太吵了,峒渊皱了皱眉头,悠悠转醒,脸上发丝都沾着水滴。
滴滴落下,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面,将一张俊脸衬得更好看了。
元宝瞪直了眼睛。
“大人,您终于醒啦!可叫小神给担心死了!”
一扫之前的担忧和颓丧,贴在峒渊裤腿上蹭啊蹭的。
凰九看着这个正在狗腿子散德行的小毛笔,太阳穴抽了两下,然后一掌将那小玩意pia飞。
“你现在既然醒了,那我前几日跟你说的姻缘的事情,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给办了吧。”
早点办完,赶紧下一场。
谁都别想拦着她回九重天去当个废柴小仙。
“走,现在就去,我去带你找媳妇!”
凰九急吼吼的扯着峒渊的衣袖,也不顾他衣服上还沾着水,着急地将他往昨日仙女落凡的地方带。
峒渊一张俊脸上带着与他通身气质不符发淳朴,耳尖泛着红晕。
“不……不用去找那位仙人了,我……我……”
凰九停下来,看着峒渊,“你你你,你什么你,你还想反悔不成?”
峒渊连连摆手,“没……没有,只是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了……”
“什么?”
“什么?”
一神一笔鬼吼鬼叫起来。
“峒渊大人,你居然动了凡心?”元宝晃着脑袋凑过来,也不管峒渊看不看得见他,“这可不成不成,怎么能胡乱篡改情劫呢,这样定是不成的……”
话还没说完,元宝又被凰九一掌拍飞,青衫小帽落在地上,哀怨地滚了两圈。
“你昨日不还在那情意绵绵,什么见到仙女了,想她念她的,怎么今天就又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凰九纳闷,难不成昨日里抱着自己牛身子,说着缠绵情话的不是他?
峒渊的脸色登然变得通红,“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
凰九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一把将人拽过来拖着往前走。
“哎呀,放心好了,你虽是个放牛郎,但是长得还算不错,就算是看上个仙女,又有什么不敢的嘛,全都包在我身上了,保证能让你将那貌美仙女娶回家!”
“那是还不错吗?”元宝从地上捡起帽子,重新罩在脑袋上,歪歪扭扭的,十分滑稽,“峒渊大人可是天上地下最俊美的战神!”
小牛郎满脸红晕,轻轻抬眼看了一眼凰九,羞得像个小媳妇一样。
今日还能再见到她。
他很开心。
凰九没有看到峒渊的眼神,只眼巴巴地瞅着溪水边,想着看前几日的仙女还会不会再落下来。
溪水并不热,反倒是带着些清凉。
炙热的阳光被树林遮挡着,几片阴影投落在溪水之中,影影绰绰,看得不甚清晰。
凰九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眼睛往溪边扫去。
一小撮身影在溪水的拐角处,在溪水中映出来一片倒影。
定是仙女又出现了!
凰九眼神一亮,拖着峒渊跑过去。
“待会,你就只拿了她的衣服便跑,那仙女自然会跟你回家做你媳妇的。”
峒渊刚有些恢复的面色,又通红了起来。
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又被凰九给打断了。
“嘘!”凰九将食指放在峒渊唇边,止住了他的话头,“别说话,小心把这仙女吓跑了。”
柔软的小手抵在他唇边,峒渊睁大了眼睛,不敢开口讲话。
凰九一手扯着他的身子,一边猫着腰往那人影处走。
待走近后,炙热的气息铺面而来,混着嘈杂的血腥味。
凰九这才看清楚了方才的那个人影。
愣在原地。
峒渊站在凰九身后,原本通红的一张俊脸,也霎时没有了血色。
连忙伸出手来,堪堪地遮住了凰九的视线。
“别看。”
那个人影,并不是那个仙女。
而是具死尸。
一具被掏空了心肝的死尸。
远山村死了人。
村里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村民们都在传,是村子里来了吃人的妖怪,专门掏心吃肺的。
说不准那妖怪还能变成人的样子,藏在村子里。
日暮黄昏,村子里便就没有了人气,人都躲在自己屋头不敢出门。
“峒渊大人,您当年可当真是威武不凡呀,那魔渊那般厉害,不还是被您一两下就给制服了……”
“咱们九重天可就没有一个不崇拜您的,想当初啊……”
元宝絮絮叨叨地围着峒渊,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吹马屁捧臭脚。
峒渊虽然听不见元宝说的话,但还是耳廓有些通红。
他轻轻瞥了一眼身边的凰九,便又赶紧扭回来了头,不敢继续再看。
凰九丝毫不晓得身边这纯情小牛郎的心思,只心口郁结。
这次揽得活未免也太难做了一些吧!
仙女找不着了不说,怎么又闹出来人命了。
白日里,凰九便就看出来了。
那死尸的样子应该就是村民所说的那样,是妖物杀的。
“你......你们今天可有见到我的那头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