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候这人虽然贪污受贿,人品不怎么样,可品味却是一绝。
他偏爱海棠,便在自己后院种了一个园子的名贵品种。
花开时成片成片的海棠花簇拥着,染红了整个天地,一眼望去,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独孤婧自作主张,在静安候里办了一场游园会,并以离琰的名义给上京所有尚未婚配的贵女们都送去了请帖。
她的意思很是明显,这实际上是一场给小毅南王选妃的游园会。
众多贵女早在小毅南王第一次进城时便对他的风姿仰慕已久。
所以收到了请帖的贵女们自是卯足了劲,一个个花枝招展,精心准备,都期盼着在游园会上能得小毅南王青睐。
而这也正是独孤婧所料到的,上京贵女众多,花容月貌者数不胜数。男人嘛,都好色。她就不信独孤奕他不会在乱花渐欲中迷了眼。
不过,她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游园会当天一大早,静安候府门外的马车已是络绎不绝。
离琰还在睡梦中就被女子的讥笑声吵醒。
“临安,外面何事如此吵闹?”
随从临安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唯恐惹了他不快。
“都是上京各官员家的贵女,受了我们府里游园会的请帖,今日都来了。”
离琰恍然想起独孤婧那天说起过这件事,他当时可没答应,没想到这人居然不顾自己意愿,强行在自己的住所办起了游园会。
“聒噪,将这群闲杂人等都给本王赶走,一大早的,扰了本王的清梦。”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临安脸上露出难色,他堪堪开口道:“王爷,这样怕是不好吧,我们也不好拂了太后的脸面啊,况且…这静安候府本来也不是咱们的府邸,我们只是暂住在这儿,太后她想在这儿办游园会我们也无权干涉呀。”
临安说的确实也不无道理,当初,他为了接近阿鸢,才搬来她邻近的静安候府,这府邸对他来说,也只是暂住而已。并不属于他。他似乎还真就没这个权利把人拒之门外。
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大不了他不去后院,见那堆麻烦的女人就是。
隔壁将军府的谢芸,正在忙活着做着糕点,她这些日子闲得无聊,总是靠着这些来打发时间。
刚出笼的桂花糕和杏仁糕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它们一个个形状各异,精致小巧的被摆放在磁盘里,像是被细细雕刻出的一样。
一旁的曹灵儿和柔儿都不禁惊叹于她超乎常人的厨艺。纷纷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糕点甜香四溢,软糯可口,看到两人吃在嘴里十分满足的表情,谢芸也是十分满意。
这时,福儿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进来,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静安候府游园会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听她们说,太后娘娘举办这次游园会是为了给小毅南王选妃。上京的贵女都来了,她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王爷看不上她们似的。”
福儿说完,三人都意味分明的看向了谢芸。
“你…你们看着我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选个妃吗?这与我们有什么干系。”
谢芸说话都有些结巴,她听福儿说了游园会的事后心口有些涩涩的,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拿了一个食盒,装了一些糕点,收拾好后,便要出门。
“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几人见她要出门,便问道。
谢芸一征,想了想说:“上次在西山,多亏小毅南王帮忙,才得以杀死狼王脱险,我谢芸一向知恩图报,这便送些糕点去表示表示谢意,你们先吃着,等我回来。”
她说完,提着食盒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分明是放心不下,这是去盯梢呢。
离琰坐在前院的亭子里,一个人静静地弹着琴,他的性子冷漠,弹出的琴音听在别人的耳朵里,也是能感到几分惧意。
一粉衣女子不顾临安的好意劝阻,硬是闯进了亭子里。
王蕊薇带着目的而来,她是太后为独孤奕亲定的王妃,她知道这个毅南王现在对自己没有半分兴趣,但她对自己的容貌极其有自信。
她身为王家的女儿,从小含着金汤勺出身,一直被娇养着长大,在她眼里,只有像毅南王这样的人中龙凤才配得上她。
“没想到王爷的琴艺如此精湛,蕊薇着实钦佩,蕊薇从小习琴,师从名师,不知王爷可否赏脸,与蕊薇一同合奏一曲。”
王蕊薇主动搭讪,她望着眼前俊美不凡的男人,止不住的心花怒放。
她虽已经见过他几次,但每次都隔得很远,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望过他。
离琰一直眯着眼,只手上抚着琴,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视她做无物。
“王爷,王爷。”
王蕊薇轻轻唤他,他仍是不应,手上也更加大胆了些,她将白葱似的小手伸向他的肩臂,却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弹开。
离琰瞬间睁开了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直看得王蕊薇心里发颤。
“滚!”
离琰口中只吐出这一个冷冰冰的字。王蕊薇猛地缩回了手,脚下一时被吓得发软,直向离琰身上倒。
离琰一时没注意,那女人竟是倒在了他身上,碰到了他的手臂。
他最不喜别人的触碰,眼里厌恶愈深,直接一拂手,王蕊薇的身体便被一股力量挡开,朝着相反的方向摔了下去。
“谢姑娘…”亭子外那抹绯色的身影猛地转身,正撞到了临安,离琰这时也看到了她,才明白她刚才必是看到王蕊薇倒在他怀里那一幕,误会了,才会转身就走的。
他大步起身追了出去。谢芸却是愈走愈急,终是在府门口被他一把拽住。
“芸儿!”他柔声唤她。
“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并没有…”
“没有如何?没有把人家姑娘抱在怀里吗?”谢芸语气渐渐失控。
“王爷实在无需向我解释,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干系,是谢芸不知礼数,坏了王爷雅兴,王爷还是回去吧,要不人家姑娘该等得伤心了。”
她说了一大堆后,离琰才意识到,她这是在吃醋,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哭笑不得的表情让谢芸有些生气。
“你笑什么?”
“你心里是在意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