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路上,一片寂静。
虽说是临近初冬的天气,但今晚的月亮着实明亮完整,把地上照得一片轻盈柔和。
有夜风吹过,醉酒的谢芸打了个寒噤,酒也是醒了一些。
她尚未意识到自己是在哪儿,半睁开眼时,就抬头看见了今晚的月色。
月光撒在她身上,她一双眼都是亮晶晶的,只痴迷地盯着天上的圆月。
“月亮好大好圆,我要看月亮,你放我下来。”
她不规矩,直挣扎起来。
离琰没办法,无奈看她一眼,直接抱着人用轻功飞上了屋顶。
谢芸醉得厉害,却还有心思赏月,她坐在屋顶上也不规矩,一阵乱动,眼看就要掉下去。
离琰没办法,忧心地用双手将她箍住,半搂在怀里,才阻止了她非要起身去抓月亮的大胆举动。
“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坐着,一切看在屋顶上看月亮,你还记得吗?”
“你…你在…说什么呀”
离琰看看月亮,又看了看她,盼着她能记起以前的种种,可怀中的女人眼睛微闭,完全听不清楚他的话,坐着坐着,就扑在她怀里睡着了。
离琰轻轻搂着她,让她的头慢慢垂下来,枕在他的手上,又给她搭上了自己脱下的披风,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看着怀中的女人睡得香甜,像猫儿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离琰眼中温柔的笑意渐浓。
此情此景,莫不如当初两人坐在高处一同赏月的场景,如今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再次回现。
他心中涌上的喜悦难以言喻,只盼,时间再慢些,再慢些,最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两人能永远这样依偎在一起。
这便足矣。
清晨,天已经亮堂起来。
谢芸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宿醉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
她挣扎一番后干脆又躺下,继续呼呼大睡。
过了一会儿,屋外有人敲门,接着跨进来了脚步声。
“妹妹。”曹灵儿轻唤她一声。
谢芸起身,见她端着东西到她跟前,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一大半。
“嫂子,是你来了。”她招呼了一声,近看时,便觉得曹灵儿今日变得很不一样。
她将一头披散在身后的青丝挽了起来,只用一根玉兰发簪别住,两颊微红,极其简易的装扮,却带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以前的曹灵儿给人清婉端丽的美感,现在她整个人看上去娇美多情,温柔似水,还带了几分新嫁女子的娇羞。
不经意地微微一抬头,感觉快要把人的心都给揉化了。
谢芸不经意地被她吸引目光,打量起她来。
果然,这沉溺在爱情滋润下的女子,就是不一般。能娶到这样美丽又温柔的姑娘,谢灵均实在是个有福气的人。
曹灵儿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手中端着的醒酒汤递给谢芸。
“妹妹昨晚喝了不少酒,来喝点醒酒汤吧,也好解解酒气,不至于那么难受。”
谢芸想也没想地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后,愣是一滴没剩的喝得干干净净。
“难为嫂子了,一大早起来给我做醒酒汤。”
“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今后,你便是我的亲妹妹。”
其实哪里是一大早,谢芸睡迟了不知道而已,曹灵儿夫妇起了个大早,作为大将军府的儿媳,第一天给谢麟敬了茶。
敬茶时,发现谢芸不在旁边,细细问过才知道,谢芸昨晚为给谢灵均挡酒喝得烂醉如泥,现在还睡着了。
曹灵儿便心疼起来,责怪了谢灵均没有一个当哥哥的样儿,把妹妹推出去,扔下不管。
敬完茶后,便是闲不下来的亲自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给她送来。
做汤时,谢灵均还在身边止不住地念叨,说妻子现在对父亲和妹妹,比对他还上心。
曹灵儿只是笑,数落他,都是为人夫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莫名其妙地就吃起醋来。
谢灵均第二日回了军营操练,看他回来,下属们暗暗疑惑。
他新婚,不在家里陪着美娇娘,来军营做甚。
忽又想起前晚一个个接着灌他酒的事情。瞬间变得面色凝重,面面相觑,纷纷开始后怕起来。
可谢少将军一向公私分明,又怎么会轻易“记仇”呢!
他一本正经道,出征在即,队伍得加强训练,从即日起,每天加练一个时辰,再围着校场加跑三圈,好锻炼出足够强健的体魄,在沙场应对敌人。
众人吓得腿软,但军令如山,也不敢不从。
谢灵均看着累得一个个满头大汗的下属,得意的下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
敢和他对着干,小样儿,弄不死你们!
下属们暗暗腹诽:少将军,无良啊!
到了出征之际,谢家军已经是整装待发,准备起程。
出征当日,沈巳亲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为谢家军送别。
谢灵均和曹灵儿夫妇难舍难分,两人自成亲不过才甜蜜了几日,这么快就又要分开,心里自然是诸多的不舍和难受。
但奈何有使命和责任在身,谢灵均穿着一身坚硬的铠甲,最后再抱了她一下,短暂的温存过后,他便放开妻子,别过头去,跨背上马,跟着父亲谢麟,领着队伍前面,愈行愈远。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凉,才到初冬时节,天上便飘下了大雪,比往年下雪的时候提前了不少。
想起谢麟和谢灵均带领的谢家军一边打仗,还要忍受着天寒地冻,曹灵儿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谢芸知道她心中忧虑,不得不开导安慰她。
她说两人常年习武,征战多年,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艰苦条件,这点困难,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说,今日已有大批新缝制的棉衣送往前线,料想,谢家军不会受严寒所苦的。
听她这样说,曹灵儿的担忧才算减轻了一些。
不过两个月,前方的捷报屡屡传来,沈巳大喜。
而更让他龙颜大悦的,是沅妃近日临盆,给他生了个皇子。
他当即晋她为贵妃。
众人心里明镜似的,这位沅贵妃,今后登上中宫之位,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