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春怡院。
柳芊芊和赵嬷嬷带着一个头顶帷帽的女子,进了屋。遣退屋内多余的丫鬟后,才让赵嬷嬷合上了门。
女子见没有其他人在,才撩开面上的轻纱,现出真容,她正是近日霓国在四处搜寻的沈绾。
此时,她面容憔悴枯槁,鼻头和眼角处带了些明显的淤青,一双眼也是不复往日的神采,哪还有从前那个趾高气昂的五公主的模样。
连柳芊芊见了,也是不免得心上一惊。
“公主,你这是?”她刚才在大街上被她叫住时便觉得她这身装扮很是怪异。
现在见了她隐藏之下的真容,语气带了点不可置信,眼神亦是惊异的。
听传闻,她知道五公主嫁去霓国之后,霓国王子待她不好,可没想到,她过得这般不尽人意。想来,必是吃了不少苦罢。
沈绾呆滞的眼神忽而带了阴冷的笑,很是快意。
“那个贱人仗着怀了多利的孩子,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芊芊你知道吗?她是被我一点点放干了血而死的,她平日里在我面前多嚣张啊!死的时候,还不是苦苦哀求我,让我放了她们母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近乎癫狂的沈绾,柳芊芊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她心里升起一丝惧意,沈绾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怎么看,都在她身上找不到曾经的影子。
霓国对外称,多利王子之妃出头,不知所踪。原来,霓国今日四处搜寻五公主,并不只是仅仅为了找回王妃,而是问罪…。
沈绾快意地笑了一会儿,忽而又冷静下来,转而脸上带了强烈的恨意,怨气很重。
“我今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拜谢芸那个贱人所赐,我发过誓,绝不会放过她,我一定要亲手和她做个了结。”
沈绾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眼里只有浓烈的恨意。
“芊芊,你一定要帮我,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你一定要帮我!”
沈绾苦苦哀求她,怨念很深,沈绾如今头投无路,抱着必死的决心回了大昭,只是为了找谢芸报仇,足见她对谢芸的恨意已然入骨。
柳芊芊眸光微深,她对谢芸的恨意又何尝不是。
自从她小产以后,殿下对自己冷淡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殿下不是因为她没了孩子而冷落她,而是因为谢芸。
因为,她好几次撞见,殿下他去了红鸾阁,只静静坐在里面,一待就是大半天。
殿下一向不重欲,却是在谢芸离开王府后,好几次喝得大醉,她侍候时,他嘴里念叨着谢芸的名字。
甚至,有一次,夜里和她同寝时,睡梦中,他喃喃自语,她凑近了听,只听见他迷迷糊糊地唤着“芸儿,芸儿。”
她如坠冰窟,不知道从何时起,殿下对她温情已然不在,反而对离开了的谢芸念念不忘。
曾经,她以为,让殿下以为明珠公主害死了她的孩子,殿下就会对她厌恶至极,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她一眼,殿下就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可是,她忘了还有谢芸。
她明明都离开了王府,却住进了殿下心里。她恨谢芸,恨她容貌出众、恨她出身高贵,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偏抢走她的殿下。
陷入对谢芸的恨意中,柳芊芊攥紧了裙角一侧,再睁眼时,脸上恢复了平静。
对着沈绾,她露了笑脸,眼里却带了阴毒的光。
“公主放心,你我是最好的姐妹,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会帮你的。”
接下来,她便让嬷嬷把沈绾带下去休息。把她藏在了春怡院东边一个隐秘的暗间内,每日给她送吃喝。
就这样把她藏起来几日,那个角落十分隐蔽,轻易不会被人所察觉。
没过多久,沅贵妃的小皇子满月了,沈巳十分宠爱这个长子,在宫中大办满月酒。宴请众多大臣及家眷入宫庆贺。
柳芊芊让沈绾扮作贴身丫鬟,跟在她与赵嬷嬷身后,悄悄地将人带进了宫。
进了宫后,她和柳芊芊两人分开,脱掉端王府丫鬟的服侍,打晕了路边的一个宫女,换上了她的衣服,摸着藏在衣袖里泛着寒光的匕首,她阴毒的冷笑,眼里是深深的恨意。
曾经的她是公主,受尽宠爱,高高在上,嫁去霓国后,她也认了命,想着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
可是,多利王子性情怪异,总是在喝醉了酒后无故毒打她,他的后宫之中宠妾无数,她们根本不将自己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她摸着小腹,眼里闪过痛心。在她嫁去霓国之后,便知晓自己怀孕了,可是在一天晚上,她与多利的宠妾发生矛盾之后,多利不顾她已有身孕,又是将她拳打脚踢了一顿。
她疼得迷迷糊糊地躺在血泊里,只觉得肚子里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醒来时,太医惋惜地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欲言又止间叹了口气,又说她伤了根本,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她永远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资格,多利愈加厌恶她,那些贱人也是毫不掩饰的当面羞辱她。
她在霓国的皇宫里过得生不如死。而这一切,都是拜谢芸所赐。
今日的宫宴上,谢芸也会出席。
这次,就算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
宫宴上
群臣祝贺沈巳喜得皇长子,沈巳连着高兴了一个月,终于有了这第一个儿子。
众人心里也是十分有数,这个沅贵妃是个有福分的,看皇上的样子,要不了多久,小皇子就会被封为太子,她一个出身采桑贫苦人家的女子,入主中宫指日可待。
有人眼红、有人羡慕,更多的人是上赶着巴结。他们的内眷,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个个围着沅贵妃,阿谀奉承,直夸她怀里的小皇子聪明有灵气,把话说的比花儿还漂亮。
谢芸和曹灵儿坐在一起,她们聊着天,品着茶水和糕点,并不去同她们打交道。
然而,危险却在慢慢逼近。